史蒂夫猛然朝着洛丽芙走了过去,俯下身,低头看向了洛丽芙的手背,左手背光滑如初,但右手背上却有一个清晰的咬痕,很明显是流过血,现在已经结痂了。 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史蒂夫皱着眉头看向方少平。 “史蒂夫,你别听他胡说了!这家伙就是个杀人凶手!滥杀好人的混蛋!我们绝对不能留他!”旁边的安德烈大吼了起来。 他其实很想就此开枪将方少平给杀死,但方少平的枪口始终指向他怀中的露塔,这使得安德烈投鼠忌器。 因为人的神经,是有惯性反应存在的。 方少平的枪指着露塔,神经保持警惕,潜意识中给自己的身体下的命令,必然是,一旦对方开枪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开枪的。 所以,即便是安德烈突然开枪命中了方少平的心脏,方少平的身体也会本能地扣下扳机,至少射出一颗子弹的。 史蒂夫绝对是有小聪明的,这家伙没有直接听信安德烈的话,此刻却是缓缓起身,来到了方少平面前,冷声道: 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 “那得看她的手,是被谁咬的了。” 此言一出,不止是史蒂夫看向了露塔,就连手风琴老男人、司机老妇女和有脚伤的塔克,以及右手背上贴着创可贴的莉莉,全都盯在了露塔身上。 这几个女人打牌的时候,他们就在旁边聊天,虽然不知道谁赢谁输,但谁被咬了,谁被咬得尖叫,谁被咬得出血了,他们是一清二楚的。 第一个咬人出血点就是露塔,她先把洛丽芙咬了,后来二人同时咬了莉莉。 “你的意思是说……” 史蒂夫脸上显出了一抹凶戾之色,他突然大步走到了满脸痛苦的露塔面前,指着露塔那明显肿胀起来的右前臂,冷声道: “把她的袖子撸起来我看看!” 安德烈神色一变,立即辩解道: “史蒂夫你什么意思?你竟然听信方的一面之词么?你在怀疑什么?怀疑露塔早就感染了尸毒,她在故意咬别人,传染给别人?清醒的时候就这样做?你以为我们都是傻瓜么?” 众人一想也对,没有谁会傻到在清醒的时候到处咬人,先不说露塔到底有没有感染尸毒,就算是感染了尸毒,安德烈应该和她低调行事,多活一天是一天,不要被众人现,一直到其尸毒作的那天,再将之击毙,这样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行为。 现在就咬人,岂不是招人不爽,若是被人怀疑怎么办? 史蒂夫眯了眯眼睛,突然厉声道: “我不管!你撸起她袖子来我看看!如果她没有伤,或者是正常的伤口,我就会站在你们这边,一起拿枪崩了方!快让我看看!撸起来!” 史蒂夫目光不断在露塔的袖口和安德烈的脸上来回移动,他终于现问题了,安德烈神色绝对不正常,露塔被一枪命中之后,此刻竟然开始直冒虚汗,浑身颤抖,且眼窝深陷,神色极度痛苦。 肩部中枪,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出现如此反应! 史蒂夫目光再次掠过了露塔那明显肿胀的左臂,以及安德烈有意遮挡的动作,史蒂夫这个习惯于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的家伙,一下子全明白了。 他突然将手中的手枪指在了安德烈的脑袋上,神色凶恶之极道: “你这个该死的混蛋!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!你们这对夫妻真是一肚子坏水啊!自己感染了尸毒,偷偷藏着不说,这已经是一大罪了,而且你们竟然还试图感染更多的人,在清醒的时候就以打牌惩罚的方式来咬人!简直是坏到了灵魂深处了!老子今天非把你给崩了……” 呯! 安德烈果断出手,一枪瞄在了史蒂夫的眉心上。 呯! 几乎同一刻,另外一枪响了起来。 安德烈的左眼眶被打穿了。 史蒂夫神色一僵,当即栽倒在地。 而安德烈也是没有任何缓和的时间了,倒地而亡。 方少平心中感慨,自己的枪法着实一般,他刚刚瞄的是安德烈的眉心,却打在了他的眼眶上。 不过目的都是一样的,那就是务求一击必杀! 呯! 第三枪响了起来,现在轮到方少平惨叫一声了,他持枪的左手,被子弹给打穿了! “哟哟哟!持枪杀人,方,真有你的!” 葬龙从拐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,他手中拿着一把枪,但刚刚显然不是他开的枪,因为他打方少平是攻击无效的。 在他的身后,是一脸毒辣表情的cJ和巴特,此二人显然已经成了葬龙的跟班。 cJ用手中还在冒烟的枪虚点了几下方少平,阴狠一笑道: “我早就想这么做了,你这个混蛋,敢关老子!看老子怎么收拾你!” “方!你怎么样!?” 安娜已经跑到了方少平的跟前,用手中的纱布熟练地缠方少平的右手。 “快捡枪。”方少平压低声音道。 安娜眼角一跳,突然下蹲去捡地上的枪。 呯!! cJ一枪打在了安娜面前的地面上,冒出了一溜火星,安娜吓得站了起来。 “枪,你们就别指望了,等着大家对你们的审判吧!” 葬龙指着方少平,对惊呆了的另外几人笑道: “这明显是个杀人犯了,他开枪打死安德烈,安德烈可是没有被咬的,所以我们得枪决他,谁要是试图保护他,谁就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敌人。” 葬龙看了巴特一眼道: “把背包取下来!” 巴特点点头,将后背上的背包取下来,放到桌子上,打开,里面有十多把手枪和弹夹。 葬龙目光环视众人道: “我猜肯尼思和迈克尔肯定已经听到了枪声,很快就会冲下来要保护这个杀人犯,所以我们必须与这股恶势力相抗衡,同意我的观点,站在我这边,把敢于保护方的人杀个片甲不留的,过来拿枪。” 见没有人挪动脚步,葬龙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起来: “反对我的观点,或者试图两不相帮的,抱歉了,我会将之视为方的同伙,视为同样具备主动杀死好人的危险冲动,我只好在这里将之提前清除掉了,现在,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。十……九……八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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