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年来,书记的办公室都是在走廊的最东边。 走廊西边的各个办公室,是镇政府的“地盘”。 以前楼晓雅是副镇长时,就该在西边办公。 可她现在贵为楼书记了,再在西边办公,尤其和镇长打对门,就有些不合适了。 崔向东感觉自己的地盘被侵犯—— 何况张良华已经被带走,装修最好的那间书记办公室虚位以待,楼晓雅就该搬到那边去。 别让崔镇看了心烦! 可崔向东刚委婉的表达出这层意思,就被楼晓雅毫不客气的打断。 “楼书记。” 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后,崔向东也满脸的不悦:“我不是对你指手画脚。我只是提醒你,做工作得遵守规矩。” “什么规矩?” 楼晓雅满脸的不屑,架起二郎腿,黑色的小皮凉鞋,在桌下一晃一晃的,特狂妄的语气:“在彩虹镇,我楼晓雅说出来的话,就是规矩!” 崔向东—— 费了老大的力气,才压住冲过去,帮她按在桌子上掀起裙摆,噼里啪啦来一顿乱炖的冲动。 冷声说:“楼书记,麻烦您为我考虑下。您的办公室在这边,干部们都来找您汇报工作时,会给我造成一定的影响。所谓的党政分家,也是这个意思。” “当初我从高升副镇长,就是在这间办公室内。现在我高升为书记,同样是在这间办公室内。这足够证明,这间办公室的风水很适合我。” 楼小楼冷冷的说:“如果你觉得,我和你打对门,会影响你的威望。那你完全可以搬到二楼,去办公嘛。” “你——” 崔向东很想发怒,却又因这是在单位,楼晓雅是彩虹镇的扛把子,更算是他的老大,他这个老二不能无礼的。 “我不但不会搬办公室。” 楼晓雅更加的嚣张:“就连住宅,我也不会动!我就是和你挨在一起,时刻的让你看到我,让你时刻都感觉各种不舒服!这,就是你拒绝吃包子的报应。” 她连吃包子的话,都说出来了。 崔向东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 “明天中午,我请镇大院内的所有干部,在食堂吃饭。” 楼晓雅乘胜追击:“因为明天的午休时间,我要宣布一件大事。” “什么大事?” 崔向东不解的问。 “好好看看,这是什么。” 楼晓雅说着,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,丢了过来。 崔向东抬手接住。 打开一看—— 这是楼晓雅和文如龙的结婚证。 他的脸色稍稍一变,随即恢复了正常。 合上结婚证,抬头看着楼晓雅,笑道:“恭喜楼书记,能再次觅得佳婿。” 崔向东看到结婚证后,脸色只是稍稍一变,就恢复正常的反应,让楼晓雅的心疼了下。 这说明了什么? 只能说明崔向东,并不在乎她和谁结婚。 更代表他不再爱她了! 尽管她很清楚,这是她自找的结果。 可还是心生说不出的烦躁,站起来绕过桌子,快步走到待客区。 她弯腰,身躯前倾。 死死盯着崔向东的那双眼里,全都是满满的攻击性:“崔向东,你真不在乎,我要嫁人了?” 崔向东和她对视着,晒笑:“你都不在乎了,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?再说了,我已经找到了那个,真正值得我守候的女孩子。你我的几年恩爱,最多只是一场梦罢了。别说是你要嫁人了。” 他说到这儿,看了眼她的小腹:“就算你抱着个孩子,出现在我的面前。我也会发自真心的恭喜你。” “好,很好。” 楼晓雅点头,身躯前倾的幅度,再次加大。 几乎是凑在他耳边:“明天晚上,就会有一个别的男人。在卧室里像你那样,抬手用力抽着我的。” “闭嘴!” 崔向东的脸色终于变了,低声厉喝:“楼晓雅,你能不要点脸?” “前夫,你还是在乎我的。” 楼晓雅忽然荡荡的笑了下,春葱般的手指,轻轻挑起崔向东的下巴: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今晚零点以前,我会做好白白胖胖的,咬一口满嘴流油的包子。只要你肯来照顾我的生意,以后在工作上,我也会照顾你的。” “我就算是饿死,也不会照顾你的。” 崔向东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平静的说。 “好,你果然有种。那就别怪我,对你不客气了。” 楼晓雅说完,拿起那本结婚证,转身走向办公桌那边,暗中松了口气:“演这种戏,真累。” 配合她演这种戏,真累。 看着楼晓雅的背影,崔向东抬手轻捶了下心口,心里默默的说。 等楼晓雅落座,收好那本结婚证后,崔向东调整好心态:“楼书记,还请您再考虑下,我在常委会上提出的抗旱建议。” “没什么好考虑的,我不同意。” 楼晓雅干脆的回答:“一,你根据常言和老人的话,判断出未来可能会大旱的事。说好听了,是杞人忧天。说难听了,那就是危言耸听。” 她端起水杯,喝了口水。 继续说:“二,镇上当前可没有富裕的资金,来为你的危言耸听买单。向东镇长,你现在的工作重心,是放在暴雨过后的灾情处理上。以及配合渔业小组,把黑鱼的价值发挥到更大化上。再不济,你把你的什么娇子集团做好,那样也能给我镇的经济做贡献。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 崔向东莫名想到了这句话,却也知道就算他把嘴皮子磨破,楼晓雅也不会相信,更不会同意他启动抗旱工作的建议了。 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尽可能多的采购灌溉设备,组织人清理荒废多年的引水渠。 “组织人清理小清河来这边的引水渠的工作,倒是可以交给新上任的政府办主任李道国。恰好借此机会,检验下他的工作能力。” 崔向东心里想着,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 不等他提出告辞,楼晓雅忽然说:“开会时,楼县长给我来了电话。” 崔向东随口问:“她说什么了?” “她说。燕京风帆水产的秦总,最迟明天下午,就会来彩虹镇,找我洽谈收购黑鱼的事。” 楼晓雅说到这儿,情不自禁的皱眉:“我担心,那个秦总要用低价,收购我们的黑鱼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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