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小汽车从刘洪昌的自行车旁开过去。 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、戴着眼镜、梳着背头的男人。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,脸上布满岁月的沧桑。 一双眼睛看上去朴素无华,看到娄晓娥瞬间变得犀利无比。 “停车。” 小汽车嘎吱停下。 男人直接走下车,来到后座上的娄晓娥面前,蹙眉道:“晓娥,你,这是怎么了?” 男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。 只不过不愿意相信罢了。 “爹地,我,我实在过不下去了。” 娄晓娥坐在后座上,拿着包裹擦拭眼泪。 “刚走两天,爹地知道普通人的日子有点难熬,周末的时候,爹地让你妈去黑市场买只鸡给你补补身体行不行?” 这男人赫然就是娄半城。 “娄董事,真正让小娥过不下去的,不是艰苦的日子。她也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女人。” 刘洪昌见娄半城还要让娄晓娥回去,于是开口。 因为娄晓娥已经不能再回那个四合院了。 她做的太明显了。 要是再回去过日子,非让人用吐沫星子把她淹死不可。 “她之所以过不下去,是因为她婆家……” “你又是谁?” 娄半城不等刘洪昌说完,就直接打断道:“我们家的家事,你没有资格指手划脚吧?” “爹地,他是……” 娄晓娥想介绍。 “住嘴,” 娄半城直接怒喝:“以前真的是太宠你了,你别忘了,你已经结过婚了。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把你送回来?” “你知不知道男人把你送过来代表着什么意思?代表着你被退货了?” 娄半城愤怒的道。 虽然他是比较西式的人。 可在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人。 娘家有事儿会派人去婆家把自己的女儿叫来。 如果婆家主动把女儿送来,这就代表着退货吗?m.biqubao.com 过年过节不算。 民俗虽然改变了。 可是民风还是如此? 某偏远的山沟里,娘家人感到羞耻。 娘家哥儿俩甚至把新娘交往密切的一个老师杀了。 一旦退货。 而且有正当名义的退货,绝对是极大的羞辱。 他可是娄半城,帝都名人。 怎么能被人如此羞辱? 娄晓娥想没想这么多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。 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如此愤怒过。 “娄董事,……” “住嘴,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。小娥,你自己说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。” 娄半城怒视娄晓娥。 娄晓娥吓坏了,根本就不敢看娄半城的眼睛。 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后果。 她原本以为凭着自己撒娇卖萌,父亲就会收留自己。 最多也就是呵斥几次,让她在家里禁足。 我,我该怎么办? 我,我真的做错了。 我错了? 我做了有损门风的事? 我是个罪人? 娄晓娥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。 关键时刻还是刘洪昌挺身而出,对娄半城道:“娄董事,都什么时代了?您怎么还有如此陈旧的观念,新时代不仅结婚自由,而且离婚自由?” “把你这套说辞留给你自己的女儿吧!我女儿就不行。” 娄半城乜视刘洪昌。 刘洪昌升起愤怒之心。 原本我以为你是一个有远见的人,还想救你一就让你们提前去港岛。 这还想给你们出几个发财的主意? 既然你敬酒不吃,那我就只能给你罚酒了。 “哦!娄董事竟然如此蔑视自己的女儿?还有这样的观念,那我们就只能去妇联了。我相信妇联的同志绝对愿意把这件事情打造成一件标杆性的政绩。” 刘洪昌带着威胁的意味说道:“一个封建式的资本家父亲,一对对其不是打就是骂的公婆,一个花天酒地的男人。” “这样的家庭硬生生地将一个花季少女,逼的无家可归。” “起因就是因为她的男人不能生,却非要把帽子盖在她的头上。” 娄半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 不得不说刘洪昌是会起标题的。 资本家父亲,打骂的公婆,受气的小媳妇。 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男人。 能生,却要背负不能生的骂名。 这不就是妥妥的新时代的受气小媳妇吗? 妇联是知道了这样的素材,还不得大书特书,甚至要接连在报纸上发表文章。 很可能要推广全国,因为这太具有代表性了,尤其是在农村。 没人愿意下到农村去工作,可这样的案例就在身边呀? 不用去农村,就能找到了。 多好。 接连上报纸,对一心想低调的娄半城来说却不是好事儿。 “你……” “娄董事,还想跟我在这里大声嚷嚷你们家的破事吗?要是被记者听去,或者说被某个好事者听到传播出去,对你们家来说说也不是好事吧!” “回家,” 娄半城恶狠狠剜了娄晓娥一眼,扭身上车回家。 娄晓娥还呆呆傻傻地坐在车后座上。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盛怒的父亲,就被刘洪昌三言两语给解决了。 我父亲如此好被拿捏。 “还傻愣着干什么呢?还不快点到车上来。” 娄半城怒道。 娄晓娥这才如梦方醒,从自行车的后座上下来,然后上了小汽车。 小汽车开动,进入别墅。 刘洪昌自己现在不能再退缩。 退缩的结果就是娄晓娥还会被逼得回那个四合院儿。 刘洪昌推着自行车来到娄家大门前,司机正准备关门。 “娄董事,报纸可是一个好东西。” 刘洪昌一句话让娄半城身体一震,恶狠狠对娄晓娥道:“看你惹的祸,让他进来。” 司机这才放刘洪昌进来? “同志,我家老爷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而且看你身上的衣服也是轧钢厂的工人吧!你应该听说过老爷的风评。” 司机苦口婆心道:“老爷一直很低调,姐,你以为他不知道姑爷做的那些破事吗?知道,可是没办法……” 司机没有把话说完,可谁都知道。 可谁让娄半城家的成分太高呢? 这可是资本家,而且还是特大资本家。 在帝都都数得上。 在全国数不上号,可这里是帝都啊。 这里是政治中心。 抓什么典型,改什么风? 都得先从这里开始。 娄半城真难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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