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白的话,立刻在他们中引起了剧烈的震动。 “真的有?” “这有?” “先生,您能详细说一下么?那会是怎样一个世界!”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在了江白的身前。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,选择了跟随黎天干这么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事。 但却也最迷茫。 这种事,真的能成么? 如今突然从一个人嘴里冒出,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世界。 他们不管真假,都想听一听江白的讲述。 哪怕都是些安慰人的假话,他们也甘之如饴。 江白本来只是一时兴起,跑来跟阿布打个招呼而已。 现在突然看到这些人眼神中的迷茫和憧憬,突然有些没由来的心疼。 因为他知道,这些人所做的事哪怕最后成功了。 也终将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。 他们等不到也不会看到成功的那一天。 他们甚至不知道,自己能否成功。 或许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,或者理由,而奋斗着。 江白不是,也不会成为他们这样的人。 他没那么高的情操,也没那么高的觉悟。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他们的敬佩和尊敬。 江白默默的拉过一张椅子,坐了下来,缓缓的为他们讲述了一个,对他们来说并不存在的世界。 “那里将人人平等,没有高低贵贱,只有分工不同!” “那里所有人都吃得饱穿得暖,不会忍饥挨饿!” “那里人人幸福,无须担心突然有一天被人欺凌!” …… 江白说了很多,他们听得如痴如醉。 甚至都忘了担心外面的危险。 “如果我能在这样的世界生活一辈子,不,哪怕一天,也好啊!” 小菊一脸向往,眼中冒出许多小星星。 她的话让江白心中莫名一顿。 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就算你们成功打造出这样一个世界,而代价是你们并不能在里面生活哪怕一息的时间,你们还愿意像现在这样么?” 江白的问题瞬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 人性的自私是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的。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私心,哪有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。 谁会去为了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,付出一生! “我愿意!” 阿布突然起身道。 “我愿意,我也有私心,但是我更怕我的孩子,我孩子的孩子,依然过着我当初的日子!” 看着眼中皆是不甘的阿布,江白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我都是瞎说的,你们别当真!” “顺便跟你们说一下,安心待在这就好,外面的事跟你们没关系,等天亮之后,正常做事就行,就做你们平常做的那些事,放心,没人会为难你们,有困难了,就去城主府找一个叫常怀安的人,他会帮你们的,不过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,他能帮你们的也有限,一切还是要靠你们自己!” 江白一口气说了很多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或许只是想帮一把这群有些冒傻气的人。 说完,便是长久的沉默。 良久,他开口问道:“阿布,要不要再算一卦!” 阿布低头不语。 江白就这么等着。 “江先生,我们真的看不到了么?” 江白闻言心脏突然狠狠抽了一下。 他回想前世。 那样的环境,那样的条件,依然艰难得不像话。 穷尽几代人,才换来一丝光明。 在这个个人武力达到了极致的世界,再行革命之事,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成功概率的问题了。 就算成功,这个屋子里的人,也没有一个能够看到。 都不需要系统算,他就能得出结论。 看到江白久久不回答,他又问道:“这事能成么?” “这就是你要算的么?” 阿布摇摇头道:“不,这是我问您的!” 江白看着目光清澈,不含一丝杂质的阿布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“一定能!” 阿布闻言,裂开嘴笑了。 笑的是那样的阳光,充满希望! “有事常联系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 江白默默地走了出去。 三爷在他肩头问道:“大哥,你不是想帮那个傻小子么?” 江白摇摇头道:“原本是想的,但现在觉得还是算了。” “为啥?” “我妈跟我说过,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这事儿跟咱关系不大,就不要瞎掺和了。” 其实江白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掺和,让这件事的味道变了质。 因为前世的原因,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将会遇到的困难。 他很难保证,自己插手之后,那些本就该经历的困难,变得容易之后,会不会影响到这件事的纯粹性。 甚至是可能性。 就连系统都知道,如果他想要成长,就不能无限制地帮助他。 他又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 有些事情,有些苦难,你必须接受,必须经历,才能开出那朵最绚丽的花。 江白觉得天灵界任何人,都可以做这件事,唯独他不行。 甚至就连帮一点,都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结果。 这个结果,很可能并不会好! 三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 既然江白都这样说了,那他更加不会去想这些事。 现在的逍遥城,时不时的会响起斗法声或者求饶声。 但这些声音总会很快消失。 一人一鸟就这样走在大街上。 逍遥城的事情到现在,对于他来说就算告一段落了。 他准备回城主府把今晚渡过之后便出发上路。 至于那些被抓的细作会遭遇到什么,就跟他没关系了。 回到城主府后江白破天荒的把江离喊了起来一起喝酒。m.biqubao.com 这让睡得正香的江离对他颇有微词。 酒就是普通的酒,是江白在路上从一家酒肆里顺的。 他其实并不喜欢喝酒,只是今天的事,让他很想大醉一场。 只不过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,如果不是什么真正的琼浆玉液,都和水差不多。 “妈的,万恶的地主老财!” 越喝越清醒的江白最后烦躁的给了江离一脚,就跑回自己房间睡觉了。 独留一脸懵逼的江离跌坐在原地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最后只能愤愤地骂道:“有病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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