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洪林见到眼前这位,自己应该称呼一声堂叔的存在时,彻底慌了神。 哪怕之前想得有多好,计划得有多周全,心里设想了多少结果,都无法让他的心彻底平静下来。 只能强装镇定,不敢与对方对视一眼,生怕被看出破绽来。 “堂叔,您终于来了!” 洪林低垂着脑袋,半跪在地上说道。 眼前之人,乃是混沌一族中少有的神帝境强者,名为洪夜天! 他也没想到,族内居然将这位给请出来了。 “说说吧,听你传回神界的消息,除你和洪敏之外,全部战死了?” 洪夜天的声音很平和,似乎死了百十名族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。 洪林顿时咬牙切齿道:“都是侄儿之过,白白葬送了这么多族人!” 洪夜天瘪了他一眼,然后看看跪在洪林身后的洪敏,再次开口道:“都战死也不要紧,要紧的是,她为什么没死!” 洪夜天的话,好似晴天霹雳一般,响彻在二人耳边。 很明显,洪夜天起疑心了。 即使洪夜天没有散发出丝毫神帝之威,趴在地上的洪敏依旧害怕的瑟瑟发抖起来,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。 这是身为弱者的本能。 洪林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。 “堂叔,我们中了埋伏!” “哦,埋伏?”洪夜天嘴角一翘,饶有兴趣地说道:“你们引起了人族仙宗的注意?” “没有!” “既然如此,那你和我说说,没有人族仙宗的插手,还能将这么多族人坑杀,怎么就会偏偏放过你们两个?” 洪林和洪敏之事,在混沌一族中也算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。 洪林的实力活下来不奇怪,但其他人都死光了,洪敏却活了下来,就很让人起疑心了。 “这,侄儿不知,可能是我俩运气好吧!”洪林吞吞吐吐地说道。 洪夜天闻言笑呵呵道:“洪林,你血脉纯正,前途不可限量,就算其他人都死了,只要你还活着,便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 “所以,我和族中各位族老对你一直都很宽容,但是,你要对得起我们对你的信任,你明白么!” 他话音落下,洪林立刻“砰砰砰”地磕起了头。 “洪林该死,是我因私废公,拉着洪敏只顾游乐,这才侥幸留了一命,请堂叔责罚!” “啪!” 洪夜天一掌便将身边的茶桌拍成一堆碎屑,脸色也冷了下来。 “洪林,你还贼心不死么?儿女情长和我族未来孰轻孰重难道你分不清?神界现在局势暗潮汹涌,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!” 洪林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,甚至将地板都磕裂了。 “请堂叔看在洪林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,不要迁怒敏儿,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,不关她的事!” “哼!” 洪夜天冷哼一声道:“本帝还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!” “看你的样子,即使嘴上不说,但心中也定然不服,也罢,今日我就做一回坏人,了结你们这一段孽缘!” 说罢,便准备直接毙掉洪敏。 在他眼中,任何人,都没有混沌一族之大义更重要。 洪敏如此,那些死掉的混沌族人也是如此。 只有像洪林这样的,血脉纯正的混沌兽,才是混沌一族真正的族人,未来的基石! “只有洪敏才知道三足金乌在哪儿!” 洪林见状,立刻开口喊道。 洪夜天闻言,立刻止住了即将打出的一掌,看向洪林。 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 “侄儿所言千真万确!” “我不信!” 洪林立刻看向洪敏,示意她自己说。 洪敏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我在前段时间意外得知了那只金乌的藏身之地!” “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他?” 洪敏额头上冒出颗颗豆大的汗珠,面对洪夜天的询问,吓得颤抖不已。! “那只金乌很小心,在他藏身之处布置了一座阵法,我们怕打草惊蛇,万一没抓住,让对方跑了,就再难找到他了,因此决定还是等族中支援到了再说。” “没想到,来的居然是堂叔您!”洪林接过话头道。 洪林确实是没想到居然会来一位神帝! 在神界那边的认知中,江白应该只有真仙境才对。 就算死了百多名族人,也不应该这么重视,直接派一位神帝来。 “神界将有大事发生了,我这次来,便是为了速战速决,不留后患,然后带你回神界,大祭司那里有变,居然选了一个候选人,但放出话来,谁能击败对方,便可取而代之!” “大祭司还说了,跨一个大境界对敌,老祖的意思是等对方天仙之后,由你出手!” “你也快要神君了,老祖决定亲自压制你的修为,等对方天仙的那一刻!” 洪夜天的话,让洪林心中一紧。 面对洪夜天,他还有把握瞒着对方不被发现。 但面对混沌一族的老祖,他可没信心能瞒过对方自己出卖同族的事情。 这下子,可真是骑虎难下了。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一位神君,至多神王。 在他想来,江白那阵法,能困杀一位神王就不错了,至于神帝,他根本就没想过。 他现在只希望江白能和他表现的一样卦术无敌,提前算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劫难,提前躲避。 但又希望江白能创造奇迹,用阵法真的弄死自己这位堂叔! 但不管怎样,事情到现在,他必须按照原计划进行了。 只要江白能提前算到洪夜天的存在,提前跑路。 这一次就算是混过去了,自己也能不用那么快回神界,还有机会慢慢想办法弄死洪夜天! “好了,抓紧时间吧,先抓了那只金乌,至于那个人族,就留给相柳一族头疼去吧!” 说罢,便示意洪敏带路! 洪敏也知道事情超出了设想。 他看了洪林一眼,只能老老实实的带路,前往万仞崖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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