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章睁开眼的时候,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族内专门救治伤患的地方。 他疑惑地想着,自己明明不是已经死了么? 想着,他想要伸手去摸摸肋下。 那里有一道几乎贯穿了半边身子的巨大伤口。 那是他想要偷袭江白的时候,被江白随手一件斩地。 他清楚地记得,江白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。 洪章回忆起当时的情形,眼中惊惧之意,再次凝现。 那个男人,就如同魔神一般,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, 在他面前,几无一合之敌。 就算是半圣,也只能在他剑下,堪堪保命而已。 那一方天地被他们主动隔绝了天地之力,原本以为会是为江白量身打造的牢笼。 可结果,被锁在笼子里的,却是他们。 而且,在笼中,还有一头噬人的猛兽存在。 没人能动用术法之力的情况下,只能进行肉搏。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在简单不过的战斗。 可是当洪章看到江白硬抗了一名仙帝一剑,却只斩坏了衣衫之后,他就知道,事情大条了。 后续也不出所料。 江白砍杀他们,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。 只要是江白三丈之内,无论仙帝还是仙王,都活不过三息! 至于他,只能想办法偷袭。 结果就是他现在躺在这里。 想一想,他还真是幸运得可以,居然没死! 只是,他是怎么回到混沌一族的呢? 他完全没有印象。 还有,江白到底死没死? 他知道,那几名半圣,可是有好几位,都留着专门对付江白的杀手锏的。 “你死了,他都不会死的!” 突然,一道声音在他身旁响起。 洪章下意识地要起身防备,却牵动了肋下的伤势,疼得他龇牙咧嘴,没能起身成功。 身边有一个人,他居然一直都没能发现。 他的灵觉,什么时候如此迟缓了。 即使是身受重伤,也不该如此。 时泽从他目光的盲区走出,来到他身侧。 “是你!” 洪章看到时泽之后,顿时变得咬牙切齿。 去拉拢江白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就是因为时泽的缘故。 如果不是时泽和江白走得那么近,他们也不会想着去拉拢江白。 江白的特殊性,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。 尤其是在知道,生死镜居然无法窥视江白之后,就让他们更加确信,江白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特殊的秘密了。 从白衣人中的白乐,居然也和江白走得很近,就可见一斑。 那是一个很神秘的男人,与五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 这样一个人,怎么能不成为赤瞳呢? 最关键的,还是江白的战力和层出不穷的手段,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卦术。 都让他们觉得将江白弄成赤瞳,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 至于为了拉拢江白自裁的那几个人? 呵,白衣不会死,难道他们赤瞳就没有复活的手段? 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。 只要将江白成功带到镜子面前,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劳,足够他们从镜子那里,换取任何想要的东西。 只可惜,他们情报出现了错误,错估了江白的实力。 他比传闻中,可怕太多了。 那个男人,几乎没有弱点! 一群能够横扫同境,甚至跨境对敌的赤瞳,加上一群神秘莫测,不死不灭的白衣。 居然连一丝伤痕,都无法给那个男人留下。 “是你救的我?” 洪章问道。 虽然很不想,但看样子,只能是时泽救了他。 对于时泽,他心态很复杂。 时泽摇摇头道:“江白让我带个话,看在洪涛的面子上,他不杀你!” 洪章闻言,脸色顿时涨红一片! 成为赤瞳之后,他便已经和混沌一族,有了割离之感。 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的生命形态,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。 即使是作为凶兽混沌,也无法与之相比。 他也从不怀疑,自己会成为超越洪涛的存在。 甚至,成为司命那般,左右神界的存在。 自家老祖洪涛在他眼中,也从至高无上的那把座椅上,跌落了下来。 在他眼中,只有镜子,才能让他仰望! 就算是司命,也不行。 只是,他没想到,最后让他活命的原因,竟然是被他看不上的老祖洪涛。 “一点清晰的认知都没有,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敢去捋江白的虎须的,不知所谓,让你成为赤瞳,镜子真是没得选了!” “他……” 洪章还想说什么,却发现时泽已经离开了。 洪章紧握双拳,牙龈都咬出血来。 时泽刚才的话,彻底击碎了洪章骄傲的内心。 “终有一天,终有一天,我会让你们对我刮目相看的!” 含着鲜血,洪章咽了一口唾沫。 未央宫内。 江白套着一件大大的白围裙,小心地熬制着一锅鲜汤。 看他的态度和动作,十分的认真和小心。 好像这一锅,是什么绝世仙药一般。 小腹平摊的林妙音在一旁无奈道:“只是刚刚怀孕而已,没必要这么隆重吧?” 江白脸色一板道:“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,小孩子在前三个月前,最是危险!” 林妙音叹口气道:“那只是凡人的说法而已,我自己什么情况,我自己知道啊!” 说着,就想起身。 今天她还没修炼呢,就被江白抓了过来。 自从告诉他有孕之后,这个男人,便和疯魔了一般似的。 尤其是前几天拍卖会后出去了一趟,再回来时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。 都让林妙音有些侧目。 她可是知道,江白并非弑杀之人。 江白也没瞒着她,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。 林妙音只觉得有些太小题大做了,但江白却固执地认为,任何能够影响到她和腹中胎儿的事,都足以让他为之疯狂。 更让林妙音哭笑不得的是,江白将她完全当成了寻常凡人一般。 她好歹也是一名仙王了,还会发生滑胎这种事儿么? 可江白不这么认为:“万事小心无大错,这是我江家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苗裔,你可不能使小性子胡来!” 说着,便端着熬好的鱼汤,放到了林妙音面前的桌上。 “混沌老头啥也不好,就那一池子鱼不错,炖出的汤,对安胎有奇效,快趁热喝了!” 林妙音无语地看着面前的鱼汤,如果她没记错的话,那是混沌老祖最喜爱的红尾龙鱼,据说可是有龙族血脉的,等闲不可一观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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