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白手中长剑的剑尖,与万无崖的手指,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。 就是这一刻,两人看似平平无奇的招数,却在对撞之后,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恐怖波动。 狂闪的雷电,锋利无匹的剑气,沾之即碎的毁灭之气。 江白这一剑,几乎把他所有的底牌,全部倾注其中。 他面容扭曲,持剑的右手,颤抖不止。 但脚步,却不曾退后半步。 万无崖此刻,也是面色凝重。 他这一指,已经是圣境极限了。 按理来说,别说江白现在只是半圣,就算是普通圣境,面对他这一击,也得落个吐血不止,身受重伤的下场。 但江白却稳稳地接了下来。 而且,江白确实没有用那些凡人的圣器,以量取胜! 万无崖不自觉地,加重了指尖的力量。 剑圣佩剑,顿时因为有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,而开始弯曲。 暂时附在剑身内的雷麒麟,也因此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! 江白见状,大喝一声,空着的左手也抬了起来,换成双手持剑! “喝呀!” 江白大吼一声,剑身立刻重新变得笔直。 无尽狂雷,在他身边炸响。 他这一边的天空,大地,都被雷电彻底笼罩,化作一片雷狱。 雷狱中,更是无时无刻都有逸散而出的,带着毁灭之力的剑气呼啸穿梭,将这片空间切割的支离破碎。 但无论江白如何努力,雷狱都无法侵入万无崖那一边的天地,被牢牢地挡在了他这一边。 虽是如此,但万无崖眼中,却忍不住露出欣赏之意。 只是这欣赏中,还包含着浓浓的忌惮。 江白,不过只是半圣而已啊! 即使身为仙尊,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,江白是真的惊艳到他了。 但也让他明白,决不能让江白继续成长下去了。 在江白身上,他看到了比剑圣更加恐怖的潜力。 当年,他虽然明明知道剑圣潜力非凡,却自持身份实力,没有当回事。 最后却被剑圣抓住机会,挑翻在地。 如今天卷土重来,在看到一个比剑圣还要恐怖的年轻人,焉能“放任自流”! 如果说之前,江白挡下他的掌印时,他还只是欣赏,有些把江白收为己用的心思的话。 现在,彻底没有了。 此刻,乾元山方圆万里之内,除了混沌老祖等一众圣境,已经完全化为一片焦土。 万无崖看着双手持剑,艰难抵御自己一指的江白,最终还是选择出尔反尔,抬起了左手。 “江白,你让本座,有了非杀不可的资格,你足以自傲了!” 万无崖话音落下,便直接朝着江白头顶,一掌拍去。 这一掌,再也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掌印。 其掌心内道蕴流转,仿佛自成一片天地。 江白看着那只视线中越来越近的手掌,突然有种孙猴子面对佛祖的感觉。 “出来!” 江白大喝一声,从他身后,走出三个一模一样的江白! 这一幕,让万无崖顿时心中一惊。 他就是修炼化身分身的行家,哪会看不出,这三个江白,与寻常意义上的分身化身,有很大的不同。 江白的这三具分身,很不一般! 他这一瞬间,心中又有些犹豫了。 犹豫要不要杀掉江白。 是否可以从他口中,逼迫出这门分身术法的修炼之法。 或许,能够为他将来夺回绝巅之境之后的更上一层楼,起到关键性的作用! 但下一刻,江白就将他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彻底打碎了。 只见三具分身,各自手中出现一柄冒着雷光的长剑,同时斩向万无崖的手掌。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,这些长剑,并非圣器。 都这时候了,江白似乎还在遵守两人之前的约定,只用剑身的佩剑。 万无崖并没有因为江白分身手中拿着的不是圣器就大意,而是手腕一转,拍向了那三柄雷剑。 “咔嚓!” 三柄雷剑应声而断。 三具分身,也被他一掌,拍得支离破碎。 这一掌的威力,已经完全超越了圣境该有的力量。 “老登,我看你这下还不害臊!” 江白并没有因为三具分身一个照面被毁而惊讶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。 他趁着三具分身为他争取到的瞬间,以左手为支点,右手拼命下压剑柄。 “噗嗤!” 众人只听的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。 “滴答!” 此刻,万籁俱寂。 就算是江白身后那狂暴的雷声,都不能遮盖住那一声轻响。 一滴鲜血,滴落在地。 江白大口喘着粗气,跌倒在地。 刚才那简单到小孩子都会的动作,似乎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。 万无崖抽回右手,呆呆地看着他的食指。 在他食指上,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,将他的食指指尖,几乎完全刨开。 感受着伤口中那熟悉的毁灭之力,万无崖的面容,逐渐扭曲起来。 江白还没怎么样,他居然先受伤了! 混沌老祖等人,也都惊讶地看着他,再看看跌坐在地上,明显已经脱力的江白。 “这,江白,伤到仙尊了?” “没错,他伤到了!” “他,居然已经有了如此实力,真是太……恐怖了!如果,江白成圣之后……” “可惜了,半圣估计已经是极限了,天地大变,再无前进的可能了,他这半圣,估计也是早就积累足够才突破的!” 没有理会旁人的说辞,江白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,眼神嘲弄的看着万无崖。 “老东西,不讲武德,说好的圣境巅峰一击呢?脸都不要了?哈哈哈……” 听着江白的话,万无崖只觉得脸皮烫得厉害。 江白不仅挡下了他的一指,更是挡下了他准备取其性命的一掌。 这也就算了。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,江白,居然伤到他了。 看着迟迟无法愈合的伤口,万无崖知道,那是来自剑圣的毁灭之力所化的毁灭剑气。 放眼整个五界,只有剑圣才会。 现在,他的徒弟,江白居然也掌握了。 万无崖左手在手上的食指上抹过,食指便直接断落,掉在了地上。 如果不切掉的话,那这只手指,短时间内,都不可能恢复了。 被江白逼得,自断一指的耻辱,让万无崖心中的杀意,几乎化为实质。 “江白,本座看你现在,还能有什么手段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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