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汉刘璋_第9章 董和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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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章董和
  在候客厅等待着益州牧召见的董和,看着已经侵入到室内的阳光,日头向西偏了不少了。
  他盘算着时辰,大概未时了吧,再过一会就得走了,看来今天又是得不到那位新任益州牧刘璋的接见了。
  他已经来过州牧府好几次了,但都没能见上刘璋。
  周围坐满了同样在枯等的人,有些人已经哈欠连连了,有些人坐姿已不成样子,等的太久太累,不得不松松姿势。
  再等等吧,姿态端正的董和心里想着。
  他本意是不想来求见刘璋了,毕竟这位新任益州牧的名声有点不太好,听说为人有点软弱,良禽择木而息,这位益州牧并非梧桐,按名声只能算个柏木。
  但宗族现在的境遇容不得他闭门读书,漠视仕途。
  袁术。想到这个名字,董和只觉一阵痛恨。
  他现在的境遇都怪袁术,这位四世三公的贵公子,无毫芒之功、纤介之善的贵公子。
  袁术会和江东猛虎孙坚,杀死了原来的荆州刺史王睿和南阳太守张咨,袁术为人奢侈荒淫,横征暴敛,使南阳地区残破不堪,民多饥死,南阳的户口当前只怕是十不存一。
  临近南阳的南郡也多受袁术手下暴兵袭扰,为了避免在袁术治下落个灭门的结果,他带领宗族数百口从南郡迁徙到了益州,说起来他祖上是巴郡江州人,来到益州,算是回归故土了。
  从荆州南郡一路迁徙到巴蜀,宗族里的财货大半已经耗尽了。宗族现在上上下下数百口,老弱病残,嗷嗷待哺。
  为了宗族,他也只好多次来求见刘璋,希望能够得到一官半职,养活宗族的人。
  董和在宗族里被称为千里驹,他也自认才学渊博,为人端重,他自信只要能见到刘璋,交谈一番,一定能拿到一官半职。
  可能会因为他初来乍到,刘璋不会任命他一个较高的职位,万户大县的县令董和估计没有希望,但万户以下的县长,他想应该可以拿到,如果刘璋真的没有识人之明的话,拿到郡丞的的位置,他也愿意干。
  就在董和想放弃这次等待,打算去找找门路,他听说益州治中从事王商喜欢举荐贤士,或许他应该先去王商府上拜见,让王商帮忙引荐下,在这里枯等刘璋召见也不是办法。
  这时一位机警的少年站在门口的阳光处,对着在等候的众人问道:“哪位是董幼宰先生,使君召见。”
  在周围人群艳羡的目光中,董和用着平缓的速度起身,向着少年拱了拱手:“在下正是。”
  随后董和在少年的指引下前行。
  庞阙指引着董和,穿过前堂,走向后院。
  董和跟着庞阙穿堂过户,他有些疑问,跟着这位少年,他没有走在去州牧府会客厅的路上,穿过一道门后,亭台楼阁,池塘烟渚,这是州牧府的后院。
  益州牧刘璋是要和他在这里会面吗?带着疑问的董和并没有去询问带路的少年,而是安静的跟着。
  拐过一处假山,董和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,坐在亭台中的益州牧。
  刘璋也同样看到了庞阙带来的董和,他起身,拱手问道:“可是董幼宰先生。”
  董和闻言后疾步走到刘璋前方数尺的地方,施礼道:“南郡董和,字幼宰,见过刘使君。”
  刘璋走上前去,拉着董和手,将他扶起,慰问道:“幼宰从南郡出发,跋山涉水,来到蜀地,一路西行不易。”
  “幼宰,请入坐。”他招呼着董和在凉亭坐下,同时吩咐庞阙:“子满,略微拿些酒水,我和幼宰饮上几杯。”
  听到刘璋宽慰的话,董和心中不由有些温暖,宗族数百口,一路从南郡到达益州,路上吃了不少苦头,有不少亲人因为长途辛苦,水土不服病死在了路上,他们也只能就地掩埋,而无法送亡者魂归故里。
  “多谢使君垂询,和铭感五内。”他向刘璋致谢道,同时观察起这位新任的益州牧,身高七八尺左右,一脸从容,威严隐匿,举手投足之间,稳如泰山。
  刘璋也在打量董和,年纪二十六七,面白无须,淡雅典致,礼仪周全无漏,身穿粗布宽服,却不让人觉得寒酸,而是有股子清贫的味道。
  果然同历史上一样,董和是个节俭清贫的人。
  酒水上来了,刘璋给董和满上一杯,随后给自己也倒上一杯。
  举起酒杯,向着董和说道:“幼宰,请满饮此杯。”
  董和也同样举起酒杯,略微低于刘璋酒杯的高度:“使君,请。”
  酒过三巡,气氛和洽。
  对于刘璋来说,酒是个好东西,能快速拉拢人和人之间的关系。
  刘璋开口问道:“幼宰,为何举族从南郡来到益州。”
  董和放下酒杯,语气中略带苦涩,回答了刘璋的问题:“现下宇内大乱,南郡水路通达,是四战之地,为保宗族,只能西迁到益州。”
  “说起来,和祖上本是巴郡江州人,来到益州,也算是落叶归根、游子返乡了。”
  刘璋听到董和的理由,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:“南郡是四战之地不假,但幼宰举家西迁的缘故,只怕是和当前的后将军袁术有关吧。”
  他一语道破了董和宗族西迁真正的理由。
  听到这话的董和知道不能遮掩了,只能实话实说:“使君明见,长沙太守孙坚杀死荆州刺史王睿,依附后将军袁术,袁术目前驻守南阳,在南阳不修法度,一切军事辎重不靠官吏征收,而是抄掠南阳百姓,百姓深受其害。”
  “再者袁术此人奢侈无度,缺少物资就收刮百姓,南阳不足供给,乱兵四处流窜,有些流窜到南郡,南郡多有宗族为乱兵所灭。”
  “和宗族不过数百口,无法抵御强兵,更兼江东猛虎孙坚在袁术麾下,和无奈,只能率宗族老幼,西迁到益州。”
  董和一口气道出了真正的理由,他原本不想在刘璋面前讲述袁术这位四世三公出生的贵公子的不是,毕竟他的身份,不足以点评袁术这位后将军。
  “袁公路真乃冢中枯骨。”刘璋说出了历史对袁术的评价。
  比起袁绍这位袁氏继子,袁术这位真正的袁氏子,差的不是一点半点。袁绍能鹰扬河朔,压得曹操喘不过气来。袁术这个废物却只会倒行逆施,残害百姓,临死前连蜜水都喝不上。
  ‘冢中枯骨。’董和听到这话,喃喃了几声,眼前一亮,这个比喻真是十分恰当。
  他举起酒杯向刘璋示意:“使君所言恰如其分,当浮一大白。”
  两人对饮了一杯,在对袁术这个暴徒进行批斗,有了共同的敌人,两人的关系拉进了一步。
  接下来该谈正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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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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