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为严将军头 严颜作为临江县尉,也是一县最高的武职,掌治安捕盗之事,武艺自是超群,弓马更是娴熟。 他从女墙后起身,站到垛口处,微微调整了手中箭矢的准度,顷刻间发出一箭。 城楼下听到‘贼子,看箭’声音的谢家子弟,不由看向声音的来处,抬头看时,一支箭矢在他的眼睛里不断放大。 “啊。”城楼下的谢家子弟发出一声惨叫,箭矢射中他眼睛,直直的穿过了他的脑袋。 不待多发出几声哀鸣,这名谢家子弟,身形无力的仰面倒下,不受控制的重重摔在地上,激起一阵烟尘。 远处原本坐在胡床上等待的谢家族长谢丰,看到这一幕场景腾的一下跳起,咬牙切齿,露出一脸的凶样。 派去城楼下的这名子弟是他一向很看好的,不想只是去城楼下喊个话,就被一箭射杀。 他招呼身后的谢家部曲跟随他走到离临江县城楼下一箭之地。 作为偶尔受到谢远邀请,到临江县出席宴会的谢丰,认出了站在城楼上,正在收起弓箭的武人。 ‘县尉严颜。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难,而是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,像是打招呼一般向严颜问道:“严县尉,你这是何故,射杀我谢家子弟。” 严颜也是露出微笑,反问道:“谢族长,不知领兵到我临江县是何故。” “我受谢县长邀请,前来饮宴。”谢丰脱口而出,嘴里没一句实话。 “饮宴,饮宴需要带部曲吗?需要身披甲胄吗?”严颜噗呲一笑,阴阳怪气道。 “你们这么多人,我临江县招待不起,请回吧。” 谢丰不由面色一滞,叫嚣道:“我不同你这粗鄙的武夫说,唤谢县长出来。” 严颜抬起手招呼了下,身侧的严开看到示意,将胖的如同个球一样的谢远提溜了起来,并摘掉了他口中塞的破布。 “族兄救我。”谢远在去掉塞在口中的破布后,立即向谢丰喊话求救。 他没想到自己最近的一番谋划,全都在严颜眼中。 今日他聚集县中官吏,欲行举兵叛逆,但没想到,他发下命令,堂下诸人,没有一个听从他的话,而是纷纷看向严颜。 当时严颜露出微笑,指着他来了一句‘绑了’。他手下的官吏就一拥而上,将他五花大绑。 落得现在这幅模样。 谢丰看着不成器的谢远,没有回应他的话,而是朝严颜开口蛊惑道:“严县尉,以伱的才干,屈居一个县尉,实在可惜。” “刘焉不能用人,摒弃我等蜀人,今有荆州别驾刘阖,奉刘荆州之命,前来招揽我等蜀人,先至者厚赏。” “想来以严县尉的才干,校尉亦是手到擒来,县尉岂无意乎。” 听着谢丰一堆蛊惑的话,严颜只觉有些厌烦,开口嘲讽道:“我虽是武夫,却颇知忠义,想你谢氏经书传家,竟反不如我一介武夫。” 这话一出口,谢丰闻言立刻大怒:“严颜,汝不怕死乎,我今有虎狼之师万余,凭你小小一个临江县岂能抵御,还不速速归降。” 严颜伸了个懒腰,随后端正面色,向城楼下宣言:“好教谢族长知道,我县但有断头县尉,无降贼县尉。” “勿需多言,请攻城。” —— 江州城。 “辛苦孟先生这几日奔波,沛在此多谢了。”高沛开口向江州名士孟彪称谢道。 这几日孟彪走访了巴郡江州城及附近的几家大族,规劝他们站到了刘璋一边,可谓劳苦功高。 “待使君到后,我当为先生表功。”他许下为孟彪请功的诺言。 “有王别驾亲笔书信,我自当效力,何敢谈辛苦。”孟彪摆了摆手推辞,面露微笑。 他和王商是至交好友,好友有托,他理应奔波效力,却不是为了刘璋。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,脱口问道:“这次平叛,是刘使君领兵?” 高沛点了点头,肯定道:“正是使君,不日便至。” 孟彪顿时面露疑惑,巴郡有些风言风语,都在说新任的益州牧刘璋为人软弱,但巴郡叛乱,领兵前来的竟是刘璋。 这哪里是一个懦弱的人应该有的表现,可见传言虚也。 这时一名传令官前来禀报:“中郎将,有一支军马从城外向江州而来,旗号为‘杨’。” 高沛点了点头,示意传令官退下,然后他拱手向孟彪行礼:“孟先生,军务在身,先请告退。” “无妨,中郎将自便。”孟彪回礼道。 不多时,高沛站在城楼头,看着走到城下一箭之地的叛军。 带队之人他却是识得,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,高沛朝城楼下喊道:“杨族长,你既引兵前来,还请一见,一叙旧日友谊。” ‘看来无功而返了。’杨平嘴里有些苦涩,没想到驻守江州的是本应领兵前往越嶲郡平定叟夷的高沛。 他和高沛打过照面,当时高沛讨平巴郡大族李氏后,在江州摆庆功宴之时,他和高沛互敬了一杯,彼此聊过几句。 纵使刘阖在军中挑出了能争善战的三千人,外加四千辅兵给他,他也没有信心,能攻下高沛这位悍将所据守的城池。 得退军了,退回梁平县再做商议。 高沛一露头,他就知道江州不可下。 杨平没有出马与高沛对话的心思,示意手下传令兵传令全军,前队变后队,掉头折返梁平县。 高沛看到杨平退军,在城墙垛口上拍了几下,想了想,打消了领兵尾随追击杨平的想法。 他这次出征带了四千军马,两千给了邓贤去守白帝、夔门,八百给了泠苞去守垫江县这个培江、西汉水、宕渠水三江交汇的重地。 作为一名宿将,他一眼就看出杨平手下的军马数量,大约六七千人左右,现下他手里就带来的一千二百名东州兵尚可一用,江州的郡兵不习武事,实在不堪大用,只能用来守守城池。 杨平虽然为人平庸,但用兵还算稳妥,若是出兵追击的话难保会出什么意外,高沛眼前手下兵力实在不足以应对,局势晦涩不明,严守城池方为上策。 再者他想起了刘璋的嘱咐,一切以稳妥为重,等平叛大军前来,再做商议。 一名斥候此时走过来递给高沛两封书信。 高沛接过书信打开阅览起来,一封是泠苞发来的,说他已经据守了垫江,前来攻城的白氏大族尝试了几波攻城,见城池很难拿下,随后退兵了。 这是个好消息。 撕开另一封书信,是临江县的县尉发来的,一个叫严颜的人,说是他逮住了欲行反叛的县长谢远,暂时接管了临江县。 这件事若是真的,当又是个大大的好消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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