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旄牛夷 州牧府。biqubao.com “诽谤我?” “是谁?” 刘璋有些无语,问起了功曹张肃,想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诽谤他这么英明的益州牧。 听到刘璋问话的张肃应声答道:“是蜀郡太守府传上来的文书,一众蜀郡太守府的书佐,联名举报一个叫做彭羕彭永年的人。” “说是彭羕诽谤明公没有识人之明,不能察觉到野有遗贤,将他这一块璞玉,当做了破石头。” 刘璋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,从张肃口中说出的彭羕彭永年,名没错,字也对得上,自然就是那位历史上被同僚众人举报,然后刘璋就把他剃了光头罚作苦役,后被贬为徒隶的彭羕了。 这是历史在重演吗? 张肃看着刘璋,见刘璋脸上没有一丝怒色,他猜测了一下:“明公,是不是将这件事交给郡守府自行处理。” 其实这件事本来就应该是郡守府处理的,只是蜀郡太守陈实刚刚上任不久,对于这件沾着顶头上司刘璋的事情,而且是在他的郡守府中发生的,他不好自行处理,所以特意通报了上来。 另外陈实想通过上报这件事件,表明下对刘璋这位提拔他担任蜀郡太守的明公的尊重。 “君矫,联名的名单给我看下。”刘璋没有给出张肃一个处理措施,而是从张肃手里接过了郡守府书佐的名单。 ‘乖乖。’刘璋看着竹简上一个个的姓名,不由内心感叹了一句,这个彭羕的为人处世实在有点差,竟惹得这么多名同僚联名举报他。 “这是郡守府所有的书佐吗?”他问了一句张肃,想知道彭羕是不是得罪了所有人。 “不是,有一个叫张备的老书佐和一个叫张裔的新来的书佐,没有联名。”为了应对刘璋可能的询问,张肃对于这件事的头尾,盘查的一清二楚。 这也是为人臣子的本分,也是显露能力的一个机会。 “张裔?”听到这个名字的刘璋有些不确信,他在猜想不会是那个被雍闿称作葫芦的家伙吧。 “张裔字什么?” “君嗣。”了解一切的张肃闻声给出了张裔的字。 ‘还真是那个葫芦。’刘璋脸上玩味更重了些。 张裔可是个有趣的人,当时蜀汉南中叛乱,益州郡人杀死该郡太守正昂,而后蜀汉安排张裔去当任益州太守,益州郡本地的豪强雍闿把张裔抓了起来,但是没有杀他,雍闿说张裔像只葫芦,外面虽说光亮但内面实际很粗糙,不值得杀他,把张裔送给了孙权。 但孙权并没有把张裔当一回事,直到邓芝使吴,诸葛亮嘱咐邓芝务必带回张裔,然后邓芝向孙权请求,孙权都不知道治下有这个人,爽快的答应了。 只是孙权的个性有些贱兮兮的,就像当着诸葛恪的面拉来一头驴,上面写着‘诸葛子瑜’四个字,取笑诸葛恪的父亲诸葛瑾狭长像驴的面孔。 于是张裔临行前,孙权见了张裔一面,想闹点幺蛾子,他对着张裔打趣道:‘蜀中的卓氏寡妇卓文君跟着司马相如私奔,贵地的风俗怎么这样呢?’ 张裔自是不会惯着孙权,反怼道:“尽管卓氏寡妇与人私奔,但比起贵国吴县的朱买臣之妻嫌贫爱富,为此另嫁贤惠的多了。”当时要是潘睿、糜芳在场,这两个背主之人脸色一定不会好看。 陈寿的三国志里也称张裔肤敏应机,其谈啁流速,是个爱开玩笑有趣的人。 刘璋脸上露出笑意,对着张肃吩咐道:“君矫,你去将首告的书佐李明,被告的彭羕,还有不曾联名的张备和那个葫……张裔一并带来,我要亲自审问一下。” “诺。”张肃应下,但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,这不是值得刘璋亲自审问的事情,这两日刘璋就要出征南中了。 —— “狼帅,前面那座山便是屏山。”越嶲叟王高明的儿子高定指着远处的高山,对着旄牛夷王狼谭说道。 “屏山之左,便是安上渡口,我们此行只要占据安上渡口,再加上旄牛道早已不能通行,成都方面的来兵就到不了越嶲,越嶲郡就如同泰山一样稳固。” 作为越嶲郡率众起事的叟王高明之子,高定对越嶲郡的地理地势了解的非常清楚。 从成都到越嶲郡,大抵不过两条路。 一条是旄牛道,即《史记·司马相如传》所说的:‘通零关道,桥孙水以通邛都’,邛都即为越嶲郡郡治,旄牛道的道路平整,离成都也很近,但是这条路由于叟夷扰动,已经断绝了百余年了,道路失修,路上也没有什么亭驿可以供大军调整休养。 因此高定可以肯定,成都到越嶲郡的讨逆大军,肯定不会走旄牛道,旄牛道也走不了,成都来的大军只剩下一个选择,那就是安上水路。 从成都顺江水(岷江)而下,到达犍为郡的僰道县,再从僰道坐船到安上,自安上由水路进入越嶲郡。 所以他只要带着旄牛夷王狼谭占据安上渡口这个水陆要冲,成都来兵就进不了越嶲郡。 但其实他们最好的措施是沿着泸水而下,经过安上,前往僰道,占据僰道这个江水和泸水汇流之地。 只是高定派出去的斥候回报,已经有一批军队到了僰道县,这样的话僰道县就没有什么可窥伺的机会了,于是他将目光放到了安上,希望占据安上,堵住成都大军前往越嶲郡的通道。 狼谭听着高定的话,频频点头,作为居住在蜀郡和越嶲郡中间的蜀郡属国的旄牛夷,由于居住地靠近越嶲郡,他对越嶲郡的地理也有所了解,高定所言不虚。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,他大大咧咧的开口询问道:“高贤侄,像泰山一样稳固是什么意思,泰山是哪里的山。” ‘真是蛮夷,不学无术。’听到狼谭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,作为叟人的高定腹诽了一句,对于不学无术的旄牛夷王狼谭有些不屑。 虽是内心不屑,但是高定还是面带微笑的向狼谭解释道:“泰山乃是天下第一高山,稳固无比,万载不摧,昔日的秦朝始皇帝曾经到过泰山祭祀天地。” “哦,竟是秦朝始皇帝祭祀天地的地方,那可真了不得。”狼谭有些明悟了,虽然他不知道天下第一高山的泰山,但始皇帝的威名他是听过的,那是将他们这群叟夷从成都平原赶到西南大山的皇帝。 当时那位始皇帝还派人修建了一条从僰道通往益州郡滇池县的道路,积薪烧石,开山凿岩,才开通了此条道路,因路宽五尺,所以称为‘五尺道’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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