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雍氏会议 越嶲郡,邛都城。 位于越嶲郡城西的雍氏大营中,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一般,可见虽是深夜,但雍氏核心人物都尚未入睡,还在中军大帐内讨论着军情形势。 只见眼下雍氏在讨论的事情,是关于一封书信,一封从邛都城外射到邛都城头上的书信。 “父亲,这是赤裸裸的离间计。”雍勉之子雍闿,在看完他手上这份射到邛都城头,被他雍氏部曲拾到的书信,头都还没抬起来,就对手上这份书信的性质给下了判定。 “孩儿问过守城的士卒,从城外射到城头的书信,不止一封,夷王高远的手下也拾取到了,刘璋小儿这是打算离间我们和高远,彼此间生出嫌隙,乃至于互相引兵攻伐,自相残杀,让邛都城不攻自破,他好坐收渔翁之利。” 雍氏的族长雍勉点了点头,射入城内的这封用于离间的文书,上面的文字太过浅薄了,只要不是愚钝之人,一眼就可以看破刘璋这份文书的用意,纵使是愚钝之人,思索一段时间,也能猜出这封文书的用意。 未等雍勉开口,一名雍氏的族人开口了,不像雍闿称呼刘璋为小儿,他用起了对于州牧的称呼:“族长,刘使君在书信上说只要我雍氏反正,就赦免我雍氏的罪责,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,我听闻刘使君为人颇为宽宏,像是巴郡梁平县的县令盛道,先前被荆州别驾刘阖的煽动,起兵造逆,但是后面盛道反正,刘使君没有追究他的罪责,反而继续让他担任梁平县的县令。”m.biqubao.com “我想我们只要反正,为刘使君拿下邛都城,刘使君应该不会追究我们的罪责,或许还会殷勤款待我们。” 这名雍氏族人的话莆一说完,中军大帐内就有不少人附和了起来,这些人心中都生出了退缩之意,造反造到一半,不想继续造反下去了。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情况,一来雍氏本来居住在益州郡,起事之初在益州郡攻打滇池县,那时候日子红红火火,大家都没什么缩卵的想法,但现在大老远跑到越嶲郡邛都城,远途劳累不说,眼下更是坚守没有援兵的邛都城,实属一件折磨人心态的事情。 这二来,雍氏作为什邡侯雍齿的后人,虽然因罪迁徙到南中,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纯正的汉人,现在却是和越嶲郡夷王高远手下的夷人儿郎,一起聚集在这邛都城中,虽然大家目前有共同的强敌,但汉人和夷人相处,生活方式不太一样,这些日子来已经起了不少的摩擦,两方虽说还没达到势如水火的地步,但相看两厌是有的。 这不,雍氏现在将营垒立在城西,夷王高远将营垒立在城东,两座营垒之间隐晦的划了条界限,颇有泾渭分明的意思,以免闹出大的冲突,全然没有起初雍氏刚到达邛都城,两边军士杂处,初见时的友善。 雍勉看到帐中不少人出声附和那位欲图反正的族人,他的面色出现了些犹豫的神色,他内心在想,或许反正是一个可以选择的决定。 只是作为族长的雍勉,不能这么草率的就下定决定,他还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见,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想法,不一样的思路。 现在雍氏全族的安危系于他一人的身上,他必须深思熟虑后下决定,若是因为他做出错误的决定,导致雍氏覆灭,那他就是雍氏千秋万代的罪人。 只见中军帐中,又有一人出列,附和那位欲图反正的族人,并给出了他的说辞:“族长,正如公子(雍闿)所言,夷王高远定然也看到了这封书信,因而,就算族长您怀有赤诚之心,不去做背叛盟誓的事情,但难免高远会生出别样的想法,怀疑我们雍氏的诚心,说不定夷王高远的营垒内,已经在点兵聚将,就等天亮发兵攻打我们。” 很快又有一人出列,附和道:“夷人狡诈凶悍,高远更是夷人中的佼佼者,不然也不能盘据邛都城多年,和高远这样的夷人打交道,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,如今既然刘使君给我们机会,我们应当把握住,要是丢失了这个机会,只怕雍氏有覆灭的危机。” 又有一人出列道:“我们雍氏自大汉开国以来,一直传承至今,于今已经四百余年了,行事应该以稳妥为上策,不能因为一念之差,断了雍氏的传承。” 雍勉见众议如此,他点了点头,打算以族长的身份下达决定。 只是在他开口前,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中军大帐,是雍闿,他开口了:“凡是言谈反正的人,都该杀。” 雍闿这话一出口,中军大帐立刻就安静了下来,帐内众人都目光讶异的看向雍闿,上首的雍勉也目光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家的儿子,对于雍闿的话,众人都有些震惊。 先是一句惊人的话,将帐内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,雍闿对着雍勉道了一声‘父亲’,接着转向其他人说道:“诸君。” 他抬起手甩了甩手中的书信,凝重的说道:“这份书信是否出自刘璋的真心,我等尚未可知,其次若刘璋真想让我雍氏反正,作为内应,举邛都城降之,为何不派人私下和我雍氏沟通,反而大大咧咧的发射书信到城中四面八方,让夷人也捡到书信,这是唯恐夷王高远不知情。” “刘璋小儿的行径如此,可见他不是出自真心,而是打着鹬蚌相争、渔翁得利的想法,并没有将我雍氏的存亡放在心上。” 雍闿对着欲图反正的一伙人反问道:“如此,我等能反正否?” 刚刚热火朝天,劝告雍勉反正的一伙人,这时候默然不语了起来,雍闿的话有几分的道理。 见到众人不语,雍闿继续说道:“就算这份书信是真的,但诸君可得细看,刘璋说赦免我雍氏罪责的条件,一是献出邛都城,二是供上夷王高远、高定父子的首级,这明摆着就是驱使我们去和高远厮杀,流干我们雍氏的血,刘璋好不费吹灰之力,平定南中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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