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拿下邛都 越嶲郡,邛都城。 左眼中箭的夷王高远在亲卫的护卫下从交战的第一线退了下来,他的儿子高定立马凑到他的身边,面色不安的看向高远左眼的箭矢,只见箭头完全嵌入了高远的眼睛中,猩红的鲜血从高远眼中流下,已经覆盖了高远一侧的脸庞。 “快去把医匠给我找来。”高定伸出手从身边扯近一名亲卫,对着这名亲卫咆哮道,他的声音有些颤栗,可见他内心已是极为不安。 被高定如雷鸣般的声音炸在耳边的亲卫,脑子不由有些许晕眩,整个人站在原地呆立了片刻,而后这名亲卫才反应过来,向着高定喊了一声‘诺’后,反身朝着夷人的营寨奔去,去寻来医匠为高远诊治箭伤。 夷王高远的中箭和退缩,给夷人对雍氏的攻伐带来了相当坏的影响,原本趁着雍氏所立营寨简陋,顷刻间攻破雍氏营寨,并压着雍氏部曲打的一众夷人,此刻却是被雍氏的部曲压得连连后退。 高定心里见状尤为焦躁,将乃兵之胆,自家父亲高远一时不备,眼睛中了箭,导致开头占据优势的他们丧失了优势,现下反倒是人数较少的雍氏占据了上风。 其次,高定听到了从邛都城外传来的战鼓声,城外有谁?自然是刘璋小儿的大军,如今城内夷人和雍氏纷争不息,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,刘璋小儿看样子是领着大军来坐收渔翁之利了。 ‘邛都城,守不住了。’高定心中闪过一个念头,内有雍氏之忧,外有刘璋之患,邛都城是万万守不住的,守不住的话就只能撤,可两军交锋的时候,怎么也不好退兵,雍氏若是趁着夷人退兵趁势掩杀,怎生得了。 高定一念至此,脸上挂上了一副痛苦面具。 高远也听到了城外的累累战鼓声,知晓了刘璋在趁人之危,本就因中箭面色痛苦的他,愈发的面色惨白凄厉了起来。 痛苦是加剧了,但高远的头脑却是越来越清晰,竟是在沉着冷静的对着局势进行分析,他和高定一样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,邛都城守不住,夷人得撤军了,撤出邛都城,去谋求一线生机。 数息间高远下了决断,凭着惊人的毅力,他的面色不再痛苦,反倒面容坚毅了起来,他伸出左手,同时预先将牙齿咬紧,而后他竟是左手握住插在左眼的箭矢,无有迟疑的大力向外一拉,将左眼的箭矢拔了出来。 “啊。”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,将牙关紧紧咬合着的高远,在拔出左眼的箭矢后,还是痛苦的哀嚎了一声,深入骨髓的痛楚蔓延在他全身,从左眼喷涌而出的鲜血更是染红了他的大半边脸。 高远不由弓起身子来,去压抑拔出箭矢、失去左眼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痛楚。 见到自家父亲高远竟是拔出了插入左眼的箭矢,高定不由微微浑身颤栗了一下,面色震恐不已,眼见高远左眼血流不止,高定从身上撕扯下一块布帛,双手颤抖的对着高远的左眼处包裹了起来。 只是布帛的包裹并没有什么效果,布帛很快被高远左眼流出的鲜血浸润,染上了鲜艳的血色。 高定见效果不佳,布帛没有止住高远左眼喷涌的鲜血,他立刻又是从身上撕扯下一块布帛,准备给高远的左眼再包裹上一层。 微微缓过来的高远却是按住了高定欲行包裹的动作,抬起头来,剩下的一只右眼直勾勾的盯着高定,语气不容置喙的说道:“定儿,邛都城是守不住了,你速速带着族人离去,为父领着些人为你断后。” “这怎么行,当是我为父亲断后,哪有儿子抛弃父亲的道理。”高定立刻反驳道,回应没有一丝的停滞。 高远闻言有些欣慰,而后他摇了摇头,指了指自己血流不息的左眼:“定儿,为父这个样子,领着族人走不了多远……为父现在是个累赘,日后就算活了下来,也不能统领族人,无能为力也。” “你还年轻,又有才干,为父相信,伱以后肯定能带着族人有一番作为的,所以你不能死在这里,眼下族人需要你,以后族人还要依靠你。” 高定还欲再言,却见高远剩下的右眼,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,那是对高定满怀期待的眼神,是高远自身视死如归的眼神。 高定嗫嚅了片刻,他咬了咬牙,重重的点了点头。 而后高远、高定父子二人,高远领着千余夷人对抗着雍氏的攻伐,高定在高远的庇佑下,领着大部的族人向邛都城东门奔去。 高远的独眼里映射出高定远去的背影,他暗自松了一口气,而后他转身盯向雍氏的军阵,独眼里映照出仇恨的色调。 他扯下包裹左眼的布帛,将被鲜血染得鲜红的布帛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在握住环首刀的右手上,缠绕完成后顺势打了个节,低下头用牙关狠狠的扯紧节扣,把环首刀柄和他的右手牢牢的绑定在一起。 没有任何迟疑,高远提溜着环首刀,不言不语的大步向着雍氏的军阵走去,一众侍奉高远多年的亲卫默不作声的跟在高远身侧,沉默的向前推进,和雍氏的部曲撞击、厮杀在了一起。 邛都城楼处,登上邛都城楼的沈弥,带着数十名亲卫部曲,斩翻了一群还妄想守城的夷人,清理出了一条通往城门处的道路,而后他不停歇的冲到了城门处,指挥着手下的部曲,搬下城门沉重的门闩,将邛都城的北门打开。 在城门洞处,沈弥部曲的大力拉动下,远处山丘处驻马停留的刘璋,看到了邛都城的城门先是拉开一道缝隙,接着缝隙慢慢变大,最后邛都城北门的城门全然的打开了。 刘璋目光瞟向彭羕,没有任何的言语,彭羕自然会意,他拿起令旗,向前一挥,刘璋大军的军阵整体向前压去,一队接着一队的进入邛都城内。 这座多年被夷人盘踞的城池,今时今刻,重新回到了汉人的手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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