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汉刘璋_第185章 蜀楚合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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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多时,跟随吴班走到后院的蒯良,见到了在亭子里升起小火炉,温起小酒的益州牧刘璋,此刻的刘璋正在亲手往火炉里添上一块上好无烟的木炭,加高火炉内散发的温度,以便火炉上的美酒早点升腾起来。
  “蒯君,还请入座,本来想在议事处招待蒯君,但见今日雪景不错,又没有什么风,是个赏雪的好日子,于是索性在这庭院里招待蒯君了,简陋之处,还请蒯君包涵。”刘璋伸出一只手招呼着蒯良这位荆楚名士,同时眼神略微一扫,打量着蒯良的外貌气质,他只觉一股书卷气从蒯良身上传来,有种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的魄气蕴含其中。
  史书诚不欺我,刘璋在心底感慨了一句,历史上刘表单骑入荆州,在料理荆襄宗贼一事上,蒯氏兄弟中蒯良给出的建议是以德服人,蒯越则是有些极端,给出的建议是用利益诱惑宗贼,把宗贼骗过来一股脑全杀了。
  眼下依着刘璋的感受,蒯良给人的感觉的确是行的光明正大之道,颇有君子之风,不是那种诡谲难测的小人。
  ‘不拘小格,阔达开朗。’刘璋这般的举动,让蒯良在心里多加了一句对刘璋的评价。以刘璋今时今日的身份,没有摆开阵仗,大邀文武群臣,拿出益州牧的排场,来招呼他这位荆州的使者。而是简单的温了一壶酒,在这庭院里招呼他,可见刘璋的心性坦然,没有因为益州牧的权势而自矜。
  蒯良走到刘璋的近前,第一时间拱手问礼,并开口转圜道:“于亭中温酒赏雪,刘益州端的雅兴非常,这却是合了良的心意,何来简陋之说。”
  “蒯君不必客气,请入座。”
  “良就不推辞了。”蒯良没有推三阻四,大大咧咧的入座了。
  刘璋拿起竹制的酒勺,为蒯良的酒杯中满上了一杯,而后给自己添了一杯,示意蒯良道:“蒯君,请。”
  “益州,请。”蒯良恭敬着态度,饮下了这杯刘璋亲自添上的美酒。
  一杯酒下肚,刘璋先是为返回成都的这些时日没有召见蒯良解释道:“家门不幸,祸出幕府,前番和德中郎将赵韪挟持家兄出逃,以致家兄殒命,这段时日以来,璋感怀在心,悲痛不已,没有在返回成都后立即召见蒯君,还请蒯君勿要介意。”
  面对刘璋的致歉之语,蒯良放下手中的酒杯,避席谢道:“请益州节哀,常云兄弟连心,三公子见害,益州悲痛不能视事,此乃人之常情,良岂能有异议,若是有,岂不是不当人子。”
  刘璋点了点头,继续招呼着蒯良饮酒,他没有第一时间谈及益州和荆州结盟的事情,而是从蒯良处问询起了荆州的风土人物。
  天下大乱,中州的人为了逃避兵灾,很多士人都跑到了荆州,就像关中、凉州跑到蜀地的东州人一样。这些人中有不少的贤才,荆州本地也有不少贤士,就说琅琊诸葛、襄阳庞氏,卧龙、凤雏的大名,后世那个不知,那个不晓。
  不过一番对答下来,刘璋毫无意外的没有从蒯良嘴里知道诸葛亮和庞统的消息,毕竟现在这两个人还都是少年,名声未显。
  不过意外的是,刘璋从蒯良口中得知了一个人的消息,曹魏谋士荀攸的消息。
  “荀公达以蜀地地险城坚,人民生活殷实,故而求为蜀郡太守,但由于前面道路断绝,故而停驻在了荆州,现下在荆州观望时务。”蒯良说起荀攸的时候,言语中都是存着敬意,毕竟荀攸是做的大事的人。
  中平六年的时候,董卓兴乱,关东兵起,董卓迁都长安。荀攸与议郎郑泰、长史何颙、侍中种辑、越骑校尉伍琼等人一起谋划过诛杀董卓,可惜事情败露了,没有成功。因此说起荀攸这个人,蒯良言语中的态度着实有些恭敬。
  至于这里荀攸为什么没有在刘表手下出仕,刘璋没有多此一问,向蒯良询问这个问题多少有点自讨没趣,蒯良估计有点难以作答,想都不用想,八成是荀攸看不上刘表这个坐守之贼,所以只是停留在荆州观望时务,而是没有在刘表帐下出仕。
  “荀君前番谋划除去董卓,虽是事情还没做出来就被人发觉,但亦可见荀君的文武胆志,不同寻常。”刘璋附和了一声蒯良,脑中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,他打算派人去招揽一下荀攸。biqubao.com
  闲谈了一段时间后,刘璋扯起了正事:“蒯君,如今宇内大乱,王室不振,我同刘荆州皆是宗室,所居之国又是接壤。当是两家和睦,共同辅助王室,若是做出同宗相攻的行为,徒然惹天下人笑也,为天下英雄所不耻……今幸刘荆州有意,我亦有心,益州和荆州相为结盟,大江上下和谐安定,一起戮力王室。”
  “此亦乃刘荆州之本心也。”蒯良恭敬的应对道,同时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,如今兖州和豫州乱做了一团,曹操和吕布二人交战都快半年了,对荆襄构不成危险,至于江东之地,更不要说了,宗贼遍地,渠帅横行,祖郎、严白虎之流如同牛毛一般。
  现在荆襄的北面和东面都没有什么大的隐患,唯独需要考虑的就是西面的这位刘益州,现在刘益州有心和荆州结盟,使大江上下相安,作为襄阳大族出身的蒯良,自然是乐意见到的。
  至于荆襄南面的交趾刺史部,蒯良没有放在眼里,论起威胁程度和重要性,荆南之地才是如今坐镇荆襄的刘表所需要考虑的问题,几名荆南之地的太守,表面上对襄阳很是恭敬,但实际上阳奉阴违,根本没有将襄阳的命令放在眼里,只怕早晚必生祸患。
  同样的,刘璋心底也略微放松了些,虽然盟约这种东西在江东鼠辈的眼里和厕纸没什么区别,但不是人人都是江东鼠辈,有些人是认可和遵守盟约的。两汉上承春秋战国之风,有些人将盟誓看的比性命还重。
  现在有盟书的制衡,以及考虑到刘表的性子,外加荆襄有荆南之地的内忧,刘璋自觉来年可以放开手脚,好好的招呼神棍张鲁了,汉中作为益州的咽喉之地,一日不拿下,他是一日不得安睡。
  结盟的事情自然不是一两句话能定下来的,后面还需要歃血为盟,整一些仪式感的东西,但这都是后话了。
  ——
  交趾郡,龙编县。
  张裔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大太阳,不由感叹了一声今天又是个好天气,如今的时节虽然已经是冬季了,可这极南之地的交趾,却是没有一点寒意,这让张裔很是长了一番见识。
  若不是考虑到交趾这个地方开发程度还不够,一窝窝的蛮夷横行在州郡之间,外加瘴疬之气的威胁。张裔想着,等老了之后,在交趾建一处别院终老,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,可以免去苦寒的侵扰。
  没有过多的去想养老之地的选择,张裔打量着面前的县寺,他不免有些惊讶,龙编县作为偏远之地,坐落在大汉近乎最南边的郡治,县寺竟是比蜀地不少县寺修建的还要豪华,还要奢侈。
  “张君远来辛苦,还请快快入内安座。”站在县寺门口的交趾太守士燮朗声招呼着张裔这位益州来的使者,摆出一副尊贤的态度。
  与此同时,士燮有些疑惑,有些不太明白,为什么益州牧刘璋派遣使者到交趾来,最近那位刘益州做的事情他是大概知晓的,领着强兵深入南中之地,多少家豪族和叟夷部落灰飞烟灭,声势尤为浩大,都传到交趾来了。
  面对这样一位威震百蛮的州牧,他所派遣来的使者,容不得士燮不小心招待,士燮也对张裔的到来做出了猜测,他估摸着刘璋可能是想将交趾刺史部纳入益州的势力范围,只是刘璋为何不去寻交趾刺史朱符,而是寻到他的门上,这就又有些奇怪了。
  带着满腹的疑惑,士燮大摆宴席,好生的招待起了张裔,他打着张裔不管来到交趾是想做什么,官面上他都需要好好招待一番,不能落一个苛待使者的风闻出去,同时也就不会惹怒那位看上去霸道无比的益州牧刘璋。
  酒过三巡,士燮试探性的问起了张裔:“张君远来,可是有什么见教。”
  “不敢称见教,小子无有才学,不如太守学问优博,通晓治政。”张裔谦逊一句,接着说出了他的来意:“我来此地,是奉我家使君之名,寻一二件土物。”
  “土物?”士燮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,他自认猜中了刘璋的心思。交趾虽是地处偏远,但珍奇异宝颇多,如明珠、大贝、琉璃、翡翠、玳瑁、犀角、象牙之类珍品,以及奇物异果如香蕉、椰子、龙眼之类,另有各种香料和细纹葛布,可谓是物产丰阜。
  士燮内心坦然,他打着算盘,就算那位益州牧刘璋想让他们这些交趾刺史部的太守明面上降服,他都是能认下的,只需让他当交趾太守,降服谁都不是问题。现下听张裔的话,这位刘益州只是想要些交趾的土物,花钱买个平安的事情,他心里更是不介意了。
  “这个好说,刘益州想要,我当是不会吝啬些许土物。”士燮大大咧咧的应下,向张裔打着包票。
  张裔感觉士燮误会了他的意思,他开口解释道:“非是珍奇之物,乃是一二草木之物。”
  “草木之物,不知是何等草木之物。”士燮面色上有些惊讶,那位刘益州派遣使者到了他这里,一不要他降服于益州,二不要珍奇异宝,只是寻一二草木之物,这种行为颇是乖张。
  不过士燮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,对于刘璋的要求,他想着能满足尽量满足,不能满足的就拖着,尽量不去惹怒刘璋。
  张裔面露微笑:“这其一,乃是吉贝,其草实如茧,茧中丝细如,织以为布,布甚软白。其二听闻交趾有旱米,性早莳、早熟、耐旱、粒细,宜于高仰之田……我主闻此二物,想来能播种于蜀地,为黔首之福,故而遣我来寻之。”
  ‘就这?’士燮和他的两位弟弟士壹、士对视了一眼,眼神中尽是不明其意的疑惑,张裔大老远的来一趟,就为了找两种草木移栽到蜀地,亏他们兄弟几人前面议事的时候,想着怎么应对刘璋可能的无理要求,现下看来,事情好办很多了,只需找到张裔索要的东西,就可以打发张裔回去。
  只是这两件草木,士燮有点不太清楚是否存在,他早年随颍川人刘陶学习《左氏春秋》,后被推举为孝廉,补任尚书郎,因公事而免官,后来父亲士赐去世后,他被举为茂才,任巫县令一职,再后来,到了中平四年,他被任命为了交趾太守一职,才回到了交趾刺史部,所以他对交趾地区的人文风土不是很详解。
  士燮将目光看向他的两位弟弟士壹、士,想着从他们身上知晓一二关于张裔所说的草木,想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些东西。
  “其草实如茧,茧中丝细如,此物珠崖似是有这类的草木。”士壹开口了,但他不敢确定下来,他只是听人言过珠崖的夷人种植过张裔所说的吉贝,具体详情如何他则是不通晓。
  追随着士壹,士也开口说起了他知晓的见闻:“性早莳、早熟、耐旱、粒细,宜于高仰之田的所谓旱米之物,九真郡或是有出产,还需遣人盘查一二。”
  “如此张君想来需在龙编县稍待些时日,容我遣人去寻觅一二。”士燮总结了一句。
  张裔面露微笑,拱手道:“士太守,所谓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裔却是不好在龙编县安座,我当往珠崖和九真郡一行。”
  “张君真乃忠义之人。”见张裔好好的龙编县不待着,却是为了刘璋跑到珠崖和九真郡去,跑去那样的极恶之地,士燮不由发自肺腑的感慨了一句:“我为太守,当尽地主之谊,着人环护张君一二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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