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汉刘璋_第268章 病虎和群狼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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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入夜。
  荀攸和张肃却是没有入睡,借着皎洁的月光,二人在阳平关的驿站庭院中踱步而行,一边欣赏着几近圆形的满月,一边扯起了汉中之战的收尾。
  “明公虽是据有了汉中,可米贼张鲁窜逃到了上庸,未获全功,有些可以可惜了……米贼善以鬼道惑人,汉中多有士庶为其所惑,只恐他日为患。”张肃语气甚是惋惜,在他看来,只有擒杀了张鲁,汉中之战才有一个圆满的收尾,而走脱了张鲁,就留有余患了。
  荀攸面色轻松,他没有同张肃一般求全责备:“米贼以鬼道惑人,但汉中不过是些乡野村夫、田间野妪会信奉,世家子弟、诗书传家的豪族对张鲁之辈都是敬而远之……此前汉中士庶不过碍于张鲁势大,故而委曲求全,捏着鼻子信奉了天师道,如今张鲁一去,天师道势力衰落,加上明公正本清源,毁淫祠,灭邪说,这汉中的天师道不足为虑也。”
  “听荀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”张肃被荀攸一剖析,他频频点起了头:“以明公之英武,扫清汉中的余毒,当是轻而易举、手到擒来的事情。”
  见着张肃一脸的自信,携带着对益州牧刘璋倾心无比的敬服,荀攸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,自他进入蜀地之后,所见士庶百姓,言论间谈起刘璋时,无一不是对刘璋倾心敬服,得人心如此,只明主一词不足以匹配刘璋。
  如果说配的上刘璋的称呼,荀攸想到了一个别样的称呼-圣王,内圣外王。
  ‘呼呼’一声风声响起,驿站庭院角落的大树随风摇曳,树影于月色的映照下落在了庭院的白墙上,入冬之际,大树上的落叶早已大半落尽,只余下树干枝丫,在静候着暖春的到来。
  张肃呼出一口白气,裹紧了身上的冬衣,他朝着荀攸道:“寒风骤起,吹拂久了对身体可不太好,荀君,我们还是到房内一叙吧。”
  荀攸点头,虽是明月高悬,树影婆娑,别有一番雅致,但夜深风起,寒意入骨,稍有不慎,就是风寒时疫,这几年兖州豫州之地不知因此多少人亡去,夸张一点可以说是家家户户挂起了白幡。
  进入屋宇的荀攸和张肃并没有立即睡去,二人皆是身处壮年,精力方面十分的充足,共卧一床,情好行密的二人接着谈天说地。
  “说起来倒是有些怪异,明公往日行事,都是有始有终,似平定巴郡,安集南中,都做到了斩杀祸首,不使走露一人……可偏偏今时张鲁窜逃上庸,明公没有去穷追猛打,反而往西用兵,攻打起了武都郡。”张肃言语中带有一丝疑惑,皱眉琢磨了起来。
  荀攸应道:“不是说汉中的船只都被张鲁带走了吗,没有了船只,就不好顺江而下攻打西城、上庸。”
  “荀君,没有了楼船,也有蒙冲斗舰,再不济还有渔船,张鲁仓皇而走,哪里收刮的干净……以我料定,凑上了一些船只,然后只需三五千精锐人马顺汉江而下,管教张鲁俯首而降。”张肃肯定了一句,他对蜀兵的战力有着自信:“当是明公无意于上庸之地,故而任由张鲁窜逃。”
  张肃叹了一口:“上庸毗邻荆州如今的治所襄阳,顺汉江而下,两三日便可抵达襄阳,若是明公拿下西城、上庸,只需一探手,说不得就可以拿下襄阳,此外再从夔门出一旅之兵,往荆州昔日的治所江陵而去……这一路取襄阳,一路往江陵,荆襄之地,只在掌中啊!可惜,当真可惜。”
  “张君莫要忘了,益州和荆州乃是盟友呢。”荀攸眉头一挑,语气中并不含驳斥,反而揶揄的语气较多:“若是背盟的话,岂不是要明公遭天下人唾弃。”
  “背盟?”张肃轻哼了一句,反问荀攸道:“昔日明公初登位时,刘荆州遣别驾刘阖入蜀,煽动巴郡豪族叛乱,这君子之国,礼不伐丧,若不是明公宽宏大度,兴平元年就要发兵荆襄……再说今年,刘荆州遣蔡瑁、张允攻打上庸,名为协助我军,实则贪图西城、上庸之地,这岂是盟友应该有的作为?”
  荀攸摇了摇头:“刘阖的事情,早就揭过去了,现在说没有什么意义,至于蔡瑁张允略地上庸的事情,明面上也说得过去,倒是不能因为这两件事情责问刘荆州。”
  关于张肃对荆州的不忿,荀攸多少有些理解,作为蜀人的张肃,面对荆州三番几次的小动作,有脾气是正常的,没脾气才是不正常。
  荀攸缓缓言道:“当是明公无意于荆楚之地,而是有意关中,所以明公不对张鲁追亡逐北,而是反其道而行之,派遣吴中郎将往西面攻打武都郡。”
  “关中?”张肃面色惑然,他眉心揪起摇了摇头:“这关中之地,一则户口不丰,民众困乏,比不上民众殷富、地势通达的荆楚,二则盘踞在关中乃是李傕、郭汜,二人手上握着凉州精卒,昔日的董卓就是仗着手上的凉州精卒,才得以为祸天下,想来是不太好对付的,论及优劣,应是荆楚之兵好对付些。”
  “食之无肉,弃之有味,关中就好比那鸡肋。”张肃打了个比方,形象的描述了下关中的得失。
  “不然。”荀攸先是否定了一句,续而说出了自己的看法:“关中虽然户口不丰,但也有十余万户,且关中自古为天府之土,不过是战乱频发,田亩沟渠没有得到好好的维护修缮,所以落得现下破败的情况,若是明公居之关中,善加经营,则关中自会恢复往日的繁华。”
  “此外张君所见凉州兵精,比之荆楚之兵不易对付,却是有些片面了……刘荆州虽老,又无远志,但其人坐镇荆襄,民众服顺,进取不足,自保是有余的,就好比病虎,而关中的李榷、郭汜、张济等凉州群贼,一来互不统属,没有了像董卓一样的主心杆,二则稍不如意,群贼就相互攻伐,这凉州群贼有若群狼……比起病虎而言,当是群狼好对付些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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