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 当马腾、韩遂引兵抵达略阳城,准备再次尝试攻略这座城池的时候,远远的,二人听到了从略阳城头传来了一片齐声的喊话。 “谢马将军箭。” “谢韩将军箭。” 这几声略阳城头的蜀军喊话,话中虽是致谢的意思,但听在马腾和韩遂的耳中,他们自是知道蜀军这是在讽刺嘲笑昨夜发生的事情。 昨日成公英定谋,以蜀军必然出城拾捡城外散落的箭矢,可以趁机杀略一波蜀军,于是马腾和韩遂合计,让阎行夜间埋伏在略阳城外,只待蜀军出城,把握机会杀略蜀军。 但是略阳城中的蜀军主将甘宁猜到了他们的意图,夜间垂吊草人出城,藉此骗取了他们一大波箭矢,今日蜀军于城头致谢他们,当然是讥讽无疑。 听着蜀军一声声的致谢,韩遂面沉如水,马腾一张脸更是黑的如同砂锅一样,可见二位凉州豪杰的心情都不太好。 而那边昨夜设伏的执行人阎行,一张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怒气,蜀军的致谢非是致谢,那是明晃晃的在他脸上甩着大嘴巴子,直直的打他的脸。 “让羌胡上前。”韩遂古板着一张脸,下达了命令。 不管是韩遂还是马腾,二人都无意派遣麾下的士卒去啃略阳这座坚城。 毕竟作为凉州军阀,他们所依仗的就是麾下的精卒,若是麾下精卒在略阳城前丧尽,就算拿下了略阳城,他们也难以抵挡大司马刘璋后面的攻伐。 于是乎,马腾和韩遂早早的议定,这几日都让羌胡上前,他们麾下的本部人马压阵,尽量减少本部人马的损耗。 作为在凉州混迹多年的豪杰,马腾和韩遂在凉州羌胡中多有交接,对羌胡有所恩惠,颇得羌胡拥护。 这次他们引兵前来夺取略阳,招诱了四支羌胡人马,六千余羌胡助阵,昨日攻城的烧当所部便是其中一支。 只是今日的羌胡出阵,同昨日烧戈所部的羌胡出阵,情形大不一样。 其一就是羌胡的出场条件,昨日烧戈所部并未提前收取报酬,盖因马腾和韩遂许诺给烧戈的报酬是攻下略阳城后,先由烧戈所部洗城三日作为报酬。 可今日的羌胡出场,马腾和韩遂出了不少的血。 这里是由于昨日烧戈所部的失败,其他三支的羌胡部落,知道了略阳城的蜀军不太好惹,城池当是极大概率拿不下来,于是乎羌胡要求先收取报酬。 其二就是羌胡的军心士气,昨日的烧戈所部因为对蜀军不太了解,所以轻视来自偏鄙之地的蜀军,不将略阳城内的蜀军放在眼里,士气高昂的向着略阳城发力冲锋。 然今日的羌胡,他们有了昨日的教训,小心的高举着盾牌,携带着攻城器具,慢步悠然的向着略阳城一步步逼近,不时停下整顿阵型,避免阵型出现松散的情况。 只是这样一来,见着羌胡慢步的推进,马腾不高兴了:“呵,这是在春日出游吗?二步的长度走上五步,走走停停的,什么时候能抵达略阳城下开始攻城。” “迷当此人,夙来以谨慎著称,有这样的举动也属正常,况且略阳城内的蜀军皆为精兵之属,小心一点也是有道理的。”韩遂为迷当所部辩解了一句。 “就且看迷当如何攻城吧。” 听得韩遂的宽慰之语,马腾按捺住心中的浮躁,继续观察起了迷当所部攻城的情况。 而此刻的略阳城前,迷当所部的脚步虽慢,但也推进到了略阳城前八十步的距离,进入了略阳城头蜀军弓箭的攻击范围。 在进入蜀军箭矢的攻击范围之后,迷当愈发小心了起来,他让士卒倾斜向上高举着木质的圆盾,做好防护的工作,然后保持阵型稳定,继续向着略阳城推进。 正如韩遂所言,羌胡渠帅迷当素来谨慎,且由于昨日烧戈部损失惨重的缘故,让迷当对进军攻打略阳城一事,若是不做好良好的防护,他是决计不会向略阳城进军的。 七十步,迷当所部小心的推进到了略阳城七十步的距离,此时略阳城头的蜀军没有任何的动作,没有一支箭矢从略阳城头射出。 迷当断定,蜀军这幅淡定的姿态,应该就如昨日烧戈所部在推进到略阳城前二十步之前一样,蜀军这是在等他们靠的更近一些,箭矢的威力更大一些的时候,才会泼洒下箭雨攻击他们。 “慢一点,稳一点。”立于所部人马阵中的迷当,他宣言出了一句命令,同时身高出众的迷当,他回首看了一眼身后。 越过身后属于他麾下的一众羌胡,他见到了从马腾和韩遂的本阵中,有一队弓箭手正在出列,向着略阳城而来。 见此情况,迷当心中安稳了一些,马腾和韩遂做到了许诺他的事情——派遣弓箭手压制略阳城头的蜀军,以便他的所部人马攻城。 “向前。”迷当督促着本部人马推进,而他的身后,马腾和韩遂派遣出来的弓箭手,正往略阳城赶赴,预备在迷当所部人马抵近略阳城墙时,向略阳城头发射箭矢,压制略阳城的蜀军。 而此刻略阳城头,甘宁正将大拇指伸入口中,百无聊赖啃着拇指,前面略阳城前的贼寇不管有什么举动,他都在淡定的望着,却是没有发下什么命令。 等到迷当所部人马抵近略阳城前六十步的时候,甘宁止住了啃大拇指的活动,他向着甘十三一挑眉:“十三,看你的了。” “诺。”甘十三点头应道,随即就督促起了麾下的士卒,操弄起一架架小型的霹雳车。 不同于蜀军所制,用于攻城的霹雳车,眼下甘十三所部人马使用的霹雳车,精巧细小了一些。 至于这些精巧细小的霹雳车,乃是大匠蒲元为了守城而打造的,大型的霹雳车一则不好运输,二则体型过大,不便放置在城头,于是有了这缩减版的守城霹雳车。 作为甘宁手下的工兵头子,甘十三所部对霹雳车的操弄可谓是轻车熟路,不多时,就装载好了砲石,就等着甘宁一声令下。 甘宁也不拖堂,毕竟眼见着羌胡已经接近城墙五十步了,他喝令一句。 “开砲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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