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安安静静的显灵镜,就在楚昭昭从门楼下穿过的那一霎,金光大盛。 金光冲天而上,在灰蒙蒙的暗色中显得尤为耀眼,几乎映照了整个玄天宗。 楚昭昭傻眼了,连忙回头朝祁风与孙宏宇问道:“这东西会不会坏了?!我可是好人啊,大大的好人!” 祁风与孙宏宇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 楚昭昭急了:“真的!我连只猴都没杀过,更不要说是人了!” 这般异象,惊动了玄天宗所有人。 宗主纪无风看着外间上空的金光皱了眉,立刻取出灵镜给萧瑾发了过去,灵镜很快映照出男子俊美的脸。 “师祖,这光……” 萧瑾皱了眉:“先将人领入大殿,本尊随后就到。” “是。” 楚昭昭有点慌。 她现在是有口难辨,而祁风和孙宏宇,显然也不相信她。 此地不宜久留! 楚昭昭立刻上了飞剑,转身就走:“既然你们不信我,那就罢了,告辞!” 话未说完,一道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:“这位姑娘请留步,玄天宗宗主有请。” 留步的是傻子! 然而她还没飞出去一丈,便有四人御剑而来,将她团团围住。 楚昭昭冷了脸:“怎么?天下第一宗还要强掳人不成?你们那镜子坏了,我不是魔修,更不是什么恶贯满盈之人!” 围住她的其中一人拱手道:“姑娘误会了,镜子所发的光乃是金色,便代表姑娘与玄天宗有缘,故而宗主请姑娘前去大殿一见!” 祁风闻言回了神,连忙道:“楚师妹真的误会了,显灵镜发光,魔修乃是黑色,恶贯满盈之人是刺眼的暗红色,楚师妹这是金光,并不在此列!” “是么?”楚昭昭轻哼了一声:“我涉世未深,休想骗我!” 众人:…… 孙宏宇连忙道:“楚师妹不必担忧,宗门上下人人皆知,显灵镜乃是开宗师祖所立,发出金光便代表与师祖有缘,与玄天宗有缘。” 楚昭昭冷笑:“被几顿饱饭和飞舟骗上山是我的错,但现在,你们休想再骗我!” 众人:…… 戒律堂大长老轻叹了口气:“宗主只是请姑娘前去大殿一见,并无恶意,姑娘若是不信金光之事,可随意寻一玄天宗弟子相询。” 此时,玄天宗众弟子也好奇的赶到了,闻言立刻出声道:“这位姑娘,金光确有其事,只是万年来都未曾出现而已。” “对啊对啊,玄天宗绝不是龙潭虎穴,姑娘放心。” “我等皆可作证!” 看着众人信誓旦旦的模样,楚昭昭有些信了。 毕竟若玄天宗当真认定她是魔修,直接派人来打杀了就行,无须对她这么客气,更不用说,让一众弟子配合着演戏。 楚昭昭点头道:“好,我随你们去。” 听得这话,几个长老略略松了口气:“姑娘,请。” 在一众弟子好奇的目光下,楚昭昭随着几个长老入了玄天宗。 许是为了安抚她之前所受的惊吓,祁风很是热情的为她介绍玄天宗。 玄天宗共有四峰一殿,主殿便是宗主纪无风的住处,也是祁风与孙宏宇所在之地,即便没有这金光的事儿,他们也是打算带她去那儿的。 楚昭昭俯瞰这气势恢宏的玄天宗,不由有些羡慕,合欢宗怕是永远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了。 众人到了大殿外,戒律堂大长老入殿通报,没一会儿便出来了,朝楚昭昭道:“姑娘,请。” 祁风与孙宏宇准备随同前去,大长老却将二人拦下:“宗主让这位姑娘一人入殿。” 听得这话,二人也只能留步,祁风对楚昭昭道:“楚师妹不必担忧,师父他虽是严厉了些,但其实为人和善,并不似外间传言的那般,是个冷面阎罗。” 谢谢,他不说,她还不知道什么冷面阎罗。 楚昭昭嗯了一声,抬脚步入大殿。 大殿内,纪无风坐在上座,两旁坐着四峰峰主。 瞧见楚昭昭,纪无风率先开口道:“让姑娘受惊了。” 楚昭昭打量了纪无风一眼,他面色严肃,即便说着这看似赔礼的话,声音也是冷冰冰硬邦邦,确实有几分冷面阎罗的意思。 她拱手道:“无妨,先前我听闻显灵镜出金光,乃是我与玄天宗有缘之意,不知这缘,是何缘分?” 纪无风没有回答,而是问道:“不知姑娘姓甚名谁,来自何处,为何会出现在玄天宗?” 楚昭昭黛眉微簇:“这似乎与我问的问题无关,也与那金光无关。” “还是有关的。” 纪无风看着她淡淡道:“玄天宗乃是第一大宗,总得确认了姑娘的身份,才好知晓,姑娘与玄天宗到底有没有缘分,这缘分又是深是浅。” 说白了,还是看菜下碟。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,毕竟,合欢宗一穷二白,她收个陆氏兄弟,还得打听过往,更不要说玄天宗了。 在座的几个都是千年人精,不似祁风和孙宏宇那般好糊弄。 正巧她也想知道,在知晓她的身份后,身为天下第一宗门的玄天宗,还到底愿不愿意,与被人人唾弃的合欢宗人扯上关系。 楚昭昭扫了一眼众人,笑道:“我是……楚昭昭。” “见过大师兄。” 萧瑾在院中一直等到显灵镜的金光散去,这才踱步前往大殿。 此时的大殿外,已经聚集了一众好奇的亲传的弟子,祁风正在侃侃而谈,说着他和孙宏宇,是如何同楚昭昭一见如故。 正说到楚昭昭似乎对孙宏宇一见倾心的时候,瞧见了踱步而来的萧瑾。 众人立刻朝他行礼:“见过大师兄。” 萧瑾淡淡点头,抬脚上了阶梯,一眼便瞧见了大殿内那个熟悉的女子身影。 他猛然停了脚步,转身就走。 看着他的背影,众弟子皆是一头雾水:“大师兄不是刚来么?怎么又走了?” “大师兄许是有事儿,不管那些,五师弟你快接着说,楚姑娘是如何对三师兄一见倾心的。” 前方的萧瑾忽然转身回眸:“你们说,她对谁一见倾心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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