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逸沉默了好一会儿,心情复杂的开口道:“你说的有道理,但灵石不是省出来的,而是挣来的,你与其想着如何节省,倒不如想想该如何挣。” 楚昭昭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。 “当然想过了,可我一不会练符,二不会炼丹,之前又未曾出过宗门,在没有机缘之前,不得先省着点?毕竟机缘这事儿,谁都说不准。” 她从小到大,每一分钱都是辛苦挣来的,也曾买过彩票,连五块都没中过,她就根本没有暴富的命。 想来,就算到了修仙界,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运气,碰到什么暴富机缘。 容逸又沉默了。 楚昭昭抬眸看他,轻叹了口气:“如你这般的出身,是体会不到我这种穷人的心情的。” 容逸:“确实不能体会。” 楚昭昭:…… 容逸轻咳了一声:“你的考虑,也不无道理,那就明日随着玄天宗一道出发,驱驶飞舟也需要灵石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” 楚昭昭点头:“省钱我是有心得的。” “看出来了。” 话不投机半句多,楚昭昭用沉默让容逸说出了那句告辞。 送走容逸之后,楚昭昭从芥子袋中取了一个果子啃着,刚啃到一半,房门突然响了。 她连忙将果子吃完,起身开门:“萧师兄?” 萧瑾嗯了一声,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:“师父已经听闻了早间的事,让我来向你表示歉意,纪雨萱已被罚闭门思过,你不必担心她再找你麻烦。” “都是小事,我压根没放在心上。” 楚昭昭接过食盒,喜笑颜开:“萧师兄你来就来了,还带吃的,这多不好意思。” 萧瑾看了眼空空的手,没说话。 楚昭昭轻咳了一声:“那个……萧师兄还有事儿?” 萧瑾看着她:“你,昨晚没睡着?” 话题转的太快,楚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睡着了呀,玄天宗的上客房很是舒适,这两晚我都睡的极好。” 睡着了。 看来,梦境互通也需要机缘,并非只是两人皆入睡即可。 萧瑾没再说什么,道了一声好好休息便走了。 楚昭昭一脸懵的看着他,玄天宗居然关心她睡的好不好,还怪贴心的嘞。 玄天宗的人都这么好,就连冷冰冰的萧瑾,也是个明事理不偏颇的,楚昭昭觉得自己也不该那么变扭,得做点什么来缓和与众人的关系。 她思来想去,自己身无旁物,唯一能做的就是修炼,让他们蹭蹭灵气了。 主殿峰的灵气开始朝上客房方向汇聚。 容逸朝窗外看了一眼,勾唇一笑:“变异灵根果然名不虚传,不是楚家人,也得是楚家人了。” 楚家家主与楚夫人看着窗外,面色有些凝重。 楚夫人低声道:“你说,囡囡她会想起在楚家的日子么?” 楚佑闻言看了她一眼:“她与旁人不同,去了楚家自会想起在楚家的日子。” “那……”楚夫人犹豫着道:“那在楚家之前的呢?” 楚佑皱眉看着她:“夫人务必记得,她就是我们的囡囡,在楚家诞生,长到三岁,此事人人皆知,也有众人见证!她从未有过什么从前!” 楚夫人连忙点头道:“对,她只是我们的囡囡!” 主殿峰众弟子瞧见灵气汇聚,纷纷走出自己的院子,互相看了一眼。 “看灵气汇聚的方向,是楚姑娘在修炼吧?” “要不,咱们……” “早间才发生那样的事儿,我们就去蹭不大好吧?” “我倒是觉得该去。” 杨澍看向众人道:“师妹之前说楚姑娘蹭玄天宗的吃食,可事实上,同这些灵气和事半功倍的修炼比起来,那点吃食又算的了什么?人与人之间,本就是礼尚往来,咱们不去,反倒显得生分,也坐实了蹭吃这一说法。”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,正欲开口,却瞧见了孙宏宇远去的背影。 “三师兄,这是去何处?” 孙宏宇头也不回:“蹭灵气。” “我也去!” “我也去!” “诸位,先走一步,我要抢个好位置!” “心机!你们太心机了!等等我!” 外间的吵闹声,穿过门窗传入屋内,纪雨萱咬紧了牙,一双眼因哭了许久红肿无比。 她深深吸了口气,取出灵镜发了过去。 很快,灵镜那头便被接通了,一个身在暗处的女子露出了半张脸来,她瞧见纪雨萱光秃秃的脑袋,顿时皱了眉:“你的头发,是怎么回事?!” 纪雨萱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,恨声道:“娘,帮我杀一个人!” 经过一下午的修炼,楚昭昭与玄天宗众人的关系又和睦了起来,比起之前还好上几分,笑说着等去了天骄秘境,让楚昭昭对他们多多照顾。 楚昭昭自然点头应好,反正天骄秘境是随机传送,遇不遇到还是两说。 再者,等去了中州城一报名,她合欢宗的身份就藏不住了,他们未必依旧愿意同她在一处。 因着明日一早便要出发,众人便早早回去休息,楚昭昭也一早上了床。 然而刚刚上榻,灵镜就传来动静: 债主:【睡了?】 楚昭昭撇了撇嘴。 【没呢,欠着债主大人的灵石,我生怕自己能力不够不能偿还,每日惶恐不安、夜不能寐。】 债主:【哦,我的灵石太多了,每日数灵石数到眼睛花,倒是睡的很好。】 看看! 看看!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?! 他是属狗的吧?! 楚昭昭气的脑壳疼,可偏偏她还得恭维着:【看来,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呢。】 债主:【不,我不烦恼,我只是单纯想找个人炫耀。】 楚昭昭:…… md,气的奈子疼! 【能被债主大人选中,也是我的荣幸呢。】 生怕他又发来什么让人扎心的话,她连忙又发了条讯息,岔开话题:【债主大人,我明天就能到中州城了,直接去万宝阁就可以了是么?万一他们不认识我怎么办?没有报名费,进不去天骄秘境,这不算我的错吧?】 债主:【放心,你没有那个机会。】 楚昭昭:…… 她的母语是无语。 【那太好了,我就放心了呢。】 债主:【报名费是额外借款,不记在之前的欠款内,每日利息是四颗中品灵石,记得早点还。】 资本家,你没有心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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