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无问挠了挠头:“还没人试过。” “融合亦或是同毁。” 萧瑾回眸看了她一眼道:“本就是同宗同源之物,相遇不是融合便是同毁,而且巨龙之鳞,本就不该存于下界,迟早会消失的。” 楚昭昭闻言忍不住叹道:“许兄,你知道的真多。” 萧瑾垂了垂眼眸:“不过是猜想罢了。” 楚昭昭哦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 万年前坠落下界的巨龙,金色,会发金光,应该就是她梦里,那条说话不算话,小气巴拉的龙龙了。 走着走着,大雾又浓了起来,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,楚昭昭紧跟着二人,半步也不敢落下。 忽然,一个门楼出现在眼前。 那门楼一瞧便知经历过许多岁月,上面的谷家村三字也因着岁月的腐蚀,有些模糊了。 谷家村…… 一阵风吹过,楚昭昭莫名心头发毛,她咽了咽口水道:“刚刚我们遇到怨灵,那怨灵又说,他们一起被吃掉了,这里该不会就是他们生前所在的村子吧?” 萧瑾嗯了一声:“怨灵一般不会离开生前之地太远。” “阿弥陀佛。” 无问双手合十:“怨灵乃是枉死之人心有不甘,怨气所化,身为佛门弟子,既然遇到自然该去化解他们心中怨恨的,许兄与楚姑娘在此稍后,小僧去去就回。” 楚昭昭闻言顿时皱了眉,而无问已经转身,一脚踏入了门楼之内。 她连忙扯住他的衣袖:“我知晓这是你的信仰,修佛之人遇怨灵而不渡,甚至会成为心魔,影响你日后修行。可若是那怨灵所言为真,一村子少说也有几十个怨灵,你一人要怎么渡?” 无问朝楚昭昭躬身郑重行了一礼:“楚姑娘能够理解我修佛之人,小僧很是感激,但正如楚姑娘所言,遇怨灵而不渡,小僧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。莫说是几十人,就是百人千人,小僧也得走这一趟。” 他朝楚昭昭笑了笑:“楚姑娘放心,小僧有玉牌在身,危急关头会及时出去的。” 这话楚昭昭半点也不信,人一旦有了坚定的信仰,就会将生死置之度外,真到了危难关头,他依旧会认为,舍他一人渡几十怨灵是值得的。 她拽着他的衣袖不放:“咱们不能想个法子,将那些怨灵一个个引出来么?” 萧瑾闻言淡淡道:“他们只是死了,不是蠢了。” 楚昭昭:…… 其实她也知道这不大可能,尤其是在他们已经对怨灵出过手之后。 她叹了口气,无奈的松开了无问的衣袖。 无问朝她和萧瑾行了一礼,而后取出袈裟穿好,一手持钵,一手持禅杖,坚定不移的一步步朝谷家村内走去。 “阿弥陀佛。” 秘境外,空寂方丈颂了一声佛号,低低念起了经文,其余众人也都屏息凝神,看着无问的背影。 无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雾之中,萧瑾看了楚昭昭一眼,也抬脚穿过了门楼。 楚昭昭看着他的背影,跺了跺脚:“算了!舍命陪君子!” 一脚踏入谷家村,周遭的温度顿时骤降,红雾只剩淡淡,整个村庄朦胧可见。 阴风阵阵,破败的房屋,门窗吱呀作响,四周万籁俱寂,那吱呀声在这寂静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 三人沿着道路,一步步朝谷家村深处走去。 所到之处,房屋的门窗一个接一个缓缓打开。 看不见一个人,却能清晰的感觉到,他们所经之处,一家家都打开了门窗,正好奇的看着他们。 血月、淡淡的红雾,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红色之中。 三人来到村子中央的广场上停了下来,无问盘膝坐下闭了眼。 他一手轻抛,钵瞬间腾空而起,悬于半空之中。 另一手抛出禅杖,禅杖咚的一声,砸入地面寸许。 无问双手合十,咒文从口中倾泻而出:“南无阿弥多婆夜,哆他伽多夜,哆地夜他,阿弥唎都婆毗……” 随着低低的诵经声响起,悬于半空的钵佛光大盛,一层又一层荡漾开来,直至蔓延整个谷家村。 矗立在地上的禅杖,九环无风自动,轻轻叩响,佛光从九环倾泻而下,将无问、楚昭昭与萧瑾三人笼罩其中。 原本还汗毛根根竖起的楚昭昭,顿时平静了下来,就连这空寂的镇子,也觉得没有那么恐怖了。 然而,就在这时。 周围忽然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惨叫。 仿若刀叉刮玻璃瓶一般,刺耳让人难以忍受。 迷雾之中,忽然亮起了一道道红光,紧接着一个个人影从大雾中走了出来。 先是之前遇到过的男童,再然后是一对年轻的夫妻,再然后是老者,一个接着一个。 一眼望去,竟有三四十人之多! 而那一道道红光,乃是他们的双眼! 嗡! 禅杖一阵颤动,高悬的钵佛光更盛,无问朗声吟唱:“南无阿弥多婆夜,哆他伽多夜,哆地夜他,阿弥唎都婆毗……” 刺耳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与高声的经文声交错响起,楚昭昭忍不住捂了耳朵。 可是无用。 那声音仿佛是在脑中响起似的,根本隔绝不开。 为首的老者杵着拐杖,冷眼看着念经的无问:“年纪轻轻,做些什么不好,偏偏喜欢作死。” 楚昭昭:…… 这老者,他是懂说话的。 无问充耳不闻,依旧在朗声念诵经文。 老者冷笑一声,拐杖重重往地上一跺,悬在半空溢出佛光的钵,顿时恢复成了原样,摔落在了无问怀中。 “不好!” 秘境外,空寂大师停下念诵,皱眉冷声道:“是天级怨灵!如今又有血月加持,他们三人根本不是对手!” 天级怨灵,修为可达大乘期,在血月的加持下,甚至可达渡劫期修为。 莫说是他们三人,就是整个岛上所有弟子加一起,都不是那老者一人的对手! 中州城广场上,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起来。 邹平怒声道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寻常天骄秘境,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怨灵出现?!这不是让他们送死么?!” 纪无风看着神色如常的萧瑾,面色也有些凝重。 他不担心师祖的安危,他担心的是,师祖会暴露了身份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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