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起身,转眸朝无问看去。 “他没事。”萧瑾往篝火里添了点柴,回眸看向她道:“他只是耗费了精血之力,进入了遁空之境。” “遁空之境?” 萧瑾嗯了一声:“这是梵天宗的独门功法,会在遭受重创耗费精血之力后,进入自我保护的状态,若是未能及时获救,便会圆寂,这也算是佛修的一种福泽,临死之时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,反而心中佛光涌动内心平静。” 听得这话,楚昭昭顿时松了口气。 她来到篝火旁坐下:“那他什么时候会醒?” “快了。”萧瑾淡淡道:“我将龙鳞里蕴藏的灵气,渡给了他一些,最多再过一个时辰,他就会醒了。” 楚昭昭对那片龙鳞很是好奇,但也知道,那是人家的镇派之宝,不会轻易给她瞧的,于是她只点了点头,嗯了一声。 一时无话,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。 楚昭昭寻着话题:“咱们进秘境已经多久了?” 萧瑾看着篝火淡淡道:“现在是寅时,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。” 楚昭昭抬头看了眼天上的血月,皱眉道:“天亮之后血月就会消失了吧?依着怨灵们的说法,迷雾应该是与那个阿黄造成的,现在玉牌失效了,我们还有积分么?我消灭了那么多怨灵,现在应该是积分榜第一了吧?” 萧瑾闻言转眸看她:“你想我先回答哪个?” 楚昭昭有些不好意的笑了笑:“积分的事儿吧,毕竟你也知道,这事儿对我很重要。” 萧瑾没有回答,而是问道:“你知道玄灵盏么?” 楚昭昭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我的情况你也清楚,这次天骄大比之前,我没跟外界接触过,别说什么玄灵盏了,就是一些基本的常识我都不清楚。” 萧瑾嗯了一声:“万年前,巨龙从上界坠落,过了许久修仙者才敢去坠落的地方相寻,虽未寻到巨龙,却寻到了五盏灯以及两片龙鳞,玄灵盏便是其中之一。” “天骄秘境乃是玄灵盏所化,并不受人所控制,玉牌也是机缘巧合之下,被发现可以带入秘境,连接秘境内外之物。也就是说,即便没有玉牌,积分也依旧在的。” 楚昭昭闻言不解:“那为何他们告诉我,玉牌记录积分,出秘境那一刻才能结算,还有抱月镇可以抢夺玉牌和积分?” “只是后来修仙者们发明的玩法罢了。” 萧瑾解释道:“天骄大比成了盛会,对各大宗门也越来越重要,为了让天骄大比更有悬念,也更加公平,这才制定了这些规矩。” “那抱月镇呢?” 楚昭昭好奇道:“抱月镇十五日才出现,是玄灵盏自己演化,还是人为?” 萧瑾沉默了一会儿道:“自己所化。” 楚昭昭觉得他知道很多,但却没有完全告诉她。 可能是因为两人还没有熟悉到足以让他完全吐露的地步,亦或是秘境外中州城中央上方的那一幕幕影像。 其实在她第一次听说天骄大比影像的时候,她就觉得,这天骄大比同现代的直播综艺似的,只不过没有工作人员罢了。 没了话说,气氛有些尴尬起来。 萧瑾开口道:“你体力透支灵气耗尽,虽然睡了一觉恢复了些,但秘境危险重重,还是早些恢复的好。” 楚昭昭闻言连忙顺杆往下爬:“嗯嗯嗯,我现在就恢复!” 她从芥子袋中取出一颗补灵丹服下,然后开始闭眼调息恢复。 过了一会儿,忽然传来的动静,有人进村了! 楚昭昭睁开眼,转眸朝村外看去,只见一个男子身后背着一把大剑,一脸浩然正气的走了过来。 瞧见萧瑾和楚昭昭,他先是微微一愣,而后看到了暗处的无问,二话不说,拔剑就朝他们砍了过来:“邪物,受死!” 楚昭昭:??? 萧瑾一个闪身便迎了上去,两人很快缠斗在了一处。 但显然,那男子不是萧瑾的对手,没过一会儿他便败下阵来,只是他却没有离开,而是一脸视死如归的站在无问面前,拿着大剑吐出一口血水:“呸!你们两个邪物,我就是死,也不会让你们伤害无问!” 楚昭昭:??? 这人怕不是脑子不好?! 她没忍住开口道:“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是邪物的?” 男子冷哼一声:“少花言巧语,我上过两回当,还能上第三次?!” 楚昭昭:…… 她明白了,这人应该是连着被能幻化的邪物给连着骗了两次,失去了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。 也是个倒霉的。 楚昭昭开口解释道:“就算你不相信我们,也该能看的出来,无问现在根本没有自保之力,若是我们要害他,早就动手了,又岂会等到你来?” 男子冷哼:“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陷阱!” 楚昭昭没话说,反正无问快要醒了,等他醒来之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。 于是她没有再理睬这个已经对人失去信任的可怜孩子,重新坐下恢复灵力。 萧瑾看了他一眼,也重新回到了篝火旁。 男子顿时急了,挥舞着手中的剑喊道:“喂喂喂,你们尊重下我行不行?还是说,你们想钓更大的鱼,看不起我?” 楚昭昭觉得他太聒噪,不由睁眼开口道:“你是谁我都不知道,怎么看得起?” “说的也是。”男子点了点头,很是认同她的话:“自我介绍下,我是……” “咳咳!” 无问突然醒了,因着闭气太久,醒过来后他吸气太猛,咳嗽了两声。 楚昭昭见状连忙起身,刚要过去,一柄大剑横在了面前:“邪物!休得靠近无问半步!” “许……许是你误会了。” 刚刚缓过神来的无问,有些虚弱的道:“之前我们遇着了怨灵,我进入了遁空之境,是许仲兄和楚姑娘救了我。” 男子闻言猛然瞪大的眼:“你说谁?” 无问轻咳了一声,指着萧瑾道:“这位是天骄榜排名第八的许仲兄,这位是合欢宗楚姑娘。我虽进入了遁空之境,但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知晓的,是他们救了我。” 男子傻了眼,指了指萧瑾,又指了指自己:“他……他是许仲,那我是谁?” 无问面上有些犯难,犹豫了一会儿道:“也许是江丹青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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