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鸿的性子一直不好,虽然大都在宗门里呆着,但每每回来,总要责罚下人,故而下人都有些怕他。 听得这话,家仆顿时呐呐的不敢说话了。 楚鸿占起身来,醉醺醺的晃了两下,来到他面前,一把拽住他的衣领,吼道:“说话!哪个大小姐?楚家哪来的大小姐?!” 家仆吓的脸色发白,结结巴巴的道:“是……是楚昭昭。” “楚昭昭?”楚鸿冷笑了一声,一把将他给甩了出去:“告诉她,楚家没有大小姐,让她从哪来,滚回哪去!” 家仆不过是个凡人,哪里经得起他这么一摔,当即嘭的一声砸在墙上,好半天都没能起来。m.biqubao.com 楚鸿看着他吼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滚!” 家仆吓的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,捂着胸口,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。 楚昭昭站在院中,自然听到了里间的吼声,瞧见家仆出来,她上前一步,取出自己炼制的四品疗伤丹递了过去,轻声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 家仆红了眼眶,接过丹药低低道了一声:“多谢大小姐。” 楚昭昭点了点头:“你下去吧,我自己进去。” 家仆忙不迭的走了,楚昭昭抬脚进入屋内,一股酒气顿时扑面而来。 楚鸿转眸看到她,冷哼了一声:“你来干什么?看我被你害的有多惨?你现在很得意吧?” 她有什么可得意的,咎由自取罢了。 楚昭昭很想嘲讽他一番,但她还有任务在身,现在又有人在监视着她,便将嘲讽的话咽了回去,一脸无辜的道:“哥哥说的什么话?你我乃是亲兄妹,我怎么会来笑话你?” 楚鸿冷笑了一声:“亲兄妹?谁跟你是亲兄妹?你害死了萱儿,还害的我成了修仙界的笑话,我不杀你,就已经是仁至义尽!” “是是是!”楚昭昭懒得跟一个醉鬼计较,上前一步道:“大哥,我是来同你道歉的。” 楚鸿闻言皱眉:“道歉?你跟我道歉?” “对啊。” 楚昭昭一脸坦陈:“在秘境时,我不该因着与纪雨萱有仇,就连带着觉得大哥不好,更不该在大哥引的蛇母来杀我的时候,任由姬羽为我出头,去反杀纪雨萱。” “最最不该的是,没考虑到大哥的面子和心情,忽悠蛇母与纪雨萱结契,我明明知道大哥与她两情相悦,应该一直忍让着,就算蛇母要杀我,我也该乖乖让它杀的。” “毕竟我们是亲兄妹,就算大哥有杀我之心,我也不该反抗的。可我是真的不知道,大哥与纪雨萱的感情那么脆弱,姬羽只是随意说了两句,你们二人便闹掰了。” 楚鸿喝了酒,脑子反应比较慢,听得她的话,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怒视着她道:“你在嘲讽我?!” “怎么会呢?”楚昭昭一脸无辜:“妹妹只是真心实意的在同大哥道歉罢了。” “楚昭昭!”楚鸿的双眼盛满的怒火:“你别太嚣张!就算你认回了楚家,我也依旧是楚家的少主!楚家将来都是我的!” 原来是因为这个。 楚昭昭笑了笑,抬脚上前低低道:“那可未必哦,我的好大哥,毕竟我是变异灵根,而你只是普通灵根,现在又颜面尽失,被众人耻笑呢。” “楚昭昭!” 楚鸿突然伸出手:“我要掐死你!” 他本身修为就不高,连金丹都没结,此刻又喝了酒,加上楚昭昭的眼睛就是尺,他的动作在她眼里,迟缓的可笑。 楚昭昭正要闪躲,姬羽却忽然传音道:“有人来了。” 楚昭昭立刻停下了身形,任由楚鸿掐住了脖子,红着眼眶道:“大哥,我真心实意来同你道歉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 “贱人!少给我假惺惺的!”楚鸿酒劲上了头,全凭本性做事,根本顾不了其他。 他掐着她的脖子,恶狠狠的道:“我弄死你!” “住手!” 楚家家主楚佑一脚踏入房中,怒吼道:“楚鸿,放开她!” 听得这声怒吼,楚鸿的酒顿时醒了一半,急忙松开手道:“父亲,是她先挑衅我的!” “咳咳!”楚昭昭捂着脖子,虚弱的道:“爹,你别怪大哥,他只是酒喝多了。” 听闻这声爹,楚佑顿时一愣,心思转了一圈,而后一脸激动的道:“昭昭,你叫我什么?” 楚昭昭虚弱的笑了笑:“爹,女儿都想起来了。” 楚夫人与楚佑互看了一眼,她立刻上前,一脸激动模样:“囡囡,你真的都想起来了么?” 楚昭昭点了点头:“虽未曾想起全部,却也想起了不少幼时的事儿,我记得楚家,我就是爹娘的孩子。我想起来之后,便同大哥来道歉,希望能够与他冰释前嫌,却没想到,大哥他那么恨我……” 她垂了眼眸,假意擦了擦眼泪,整个人委屈到不行。 楚鸿急了:“爹娘,你们别听她乱说,她根本不是来道歉的,她是来嘲笑我的!” 楚佑闻言皱了眉,朝身后的一个老者看了一眼。 那老者微微摇了摇头。 “够了!”楚佑朝楚鸿吼道:“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,你妹妹她既然来同你道歉了,你身为哥哥,就该大度些,今天这事儿,以后不许发生,知道么?!” 楚昭昭闻言心头冷笑。 这话看似在为她做主,可事实上,却是在承认是她对不起楚鸿,他们分明知道,在秘境之中,她都没将楚鸿放在眼里,他有的遭遇,完全是他咎由自取。 还有那句今天的事儿,以后不许发生,分明是楚鸿想要掐死她,却被一句话就给揭过了。 得亏她一直坚信自己的直觉,不然就凭着那些记忆,还有三分相像,便将他们认作亲生父母,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。 楚夫人瞧着她的神色,连忙上前道:“囡囡受委屈了,楚鸿,还不快给妹妹道歉!” 楚鸿冷哼一声:“做梦!” 楚夫人给了他一个眼色:“快道歉!” 楚鸿看了楚昭昭一眼,深深吸了口气,没好气的道:“是我不对。” “好了,你大哥已经知道错了。” 楚夫人拍了拍楚昭昭的手,安慰道:“他也是一时糊涂,囡囡,看在幼时的情分上,你就原谅他这一次。” 不原谅还能如何呢? 他只是想掐死她而已,这不是还没死么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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