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腰上,姬亥手中也握着灵镜,她看了看灵镜里的内容,又看了看山下的楚昭昭,轻叹了口气,将灵镜递给姬羽道:“儿子,不是娘看不起你,你可能要做小了。” 姬羽闻言皱了眉,一边伸手接过灵镜,一边道:“娘,你又在胡说八道了,我怎么可能做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他突然没了声。 因为灵镜上,是一条讯息:【楚家被灭门,凶手不明。】 虽说是凶手不明,可能在一夜之间,灭掉四大家族之一的楚家,整个修仙界唯一有这个实力的便是容家。 再联想到昨日傍晚,楚昭昭那着急要去见容逸的样子,凶手是谁,他又是为何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灭了楚家,答案已经昭然若揭。 姬羽垂了眼眸,久久不语。 姬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:“没事儿的,做小娘也不会看不起你。” 姬羽闻言苦笑了一声:“若真的排名,我可能得排到第三。” 姬亥闻言一愣:“地位这么低的么?” 姬羽沉默着没说话,姬亥伸手拍了拍了他的肩,安慰道:“没事儿啊儿子,老幺都是最受宠的!” 绝地反击的时间到了,身后的合欢花消散在空气中。 依着楚昭昭现在元婴初期的修为,想要杀死眼前三人,显然是不可能了。 就在她准备拿出灵镜,让姬亥来帮忙的时候,三圣人互相看了一眼,开了口。 老大道:“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,楚姑娘既然有实力,能够灭的楚家,自然不惧任何人。” 楚昭昭闻言一愣:“灭了楚家?” 老二苦笑道:“楚姑娘又何必同我们遮掩,与楚家结仇的,只有楚姑娘一人,如今楚家被灭门的消息,已经人人皆知。那些曾经打过楚姑娘主意的,已经开始人人自危。” 他真的,去灭楚家了。 楚家被灭门,这轻飘飘的一句,背后有多少人牺牲? 楚昭昭心头掀起了惊天巨浪,面上却不愿显露半分,只冷声道:“这与你们何干?” 三圣人中的老大,看着她道:“楚姑娘实力雄厚,背后势力更是让人忌惮,我们兄弟三人本就是将死之人,今日又冒犯了楚姑娘,实乃死不足惜。但我们膝下有二子,他们天资上乘,却因着我们被各大宗门排斥在外。” 老二低叹道:“我们三兄弟乃是邪修,行事无所忌惮,故而仇家众多,如今那些仇家忌惮我兄弟三人的实力,不敢轻举妄动,可一旦我们陨落,他们必然会寻我们儿子报仇。” 老三看着楚昭昭道:“我们兄弟三人此次,就是为两个儿子谋一条后路。” 楚昭昭顿时就明白了他们的用意。 楚家被灭门,这三人虽不知道她背后有什么人,但却知道,她惹不起。 若是他们的儿子,能够拜到合欢宗门下,那他们的仇家想要找他们儿子报仇,就得掂量掂量。 楚昭昭有些犹豫。 三圣人见状,连忙开口道:“我们知晓,楚姑娘看不上我们兄弟三人,更何况,我们兄弟还冒犯了楚姑娘,此事是我们强求了,楚姑娘若是不愿,我们也无话可说。” 楚昭昭皱了眉,容逸灭了楚家,震慑了整个修仙界,可这不代表,她就真的高枕无忧。 合欢宗现在迫切需要高手坐镇,这兄弟三人,乃是一等一的高手,有他们坐镇,如今日这般,让她两难的情况,便不会再发生。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:“你们还有多少元寿?” 三圣人中的老大回答道:“不敢欺瞒姑娘,我们兄弟三人的寿命,只剩下五十年。“ 五十年。 楚昭昭又问:“你们说,你们的儿子天资不错,不错是什么?” 说到这个,三圣人面上都有了几分骄傲,齐齐道:“他们皆是天灵根。” 听得这话,楚昭昭没有再犹豫,当即点头道:“好,将你们的儿子唤来,你们三人随我上山。” 三圣人闻言面上顿时一喜,齐齐拱手拜下:“多谢楚姑娘!” 绝地反击效果消失,楚昭昭现在气海空空荡荡,这三人虽说是有些诚意,但心魔大誓还没有发,楚昭昭不愿被他们看出破绽。 于是她拿出那个丑不拉几的仙果啃了一口,气海瞬间充盈,这才带着三人朝山上而去。 路过半山腰时,妖王与姬羽,还有合欢宗众人迎了上来,三圣人姿态摆的极低,恭恭敬敬的朝妖王行礼,与众人见礼。 姬亥看了三人一眼,笑着对楚昭昭道:“这三人,倒是符合合欢宗的风格。” 楚昭昭不解:“这话是何意?” 姬亥笑了笑:“你不知道么?这三人原是梵天宗的人。” 楚昭昭闻言顿时傻了眼:“啊?” 姬亥笑着道:“走吧,回去让他们跟你细说。” 回到合欢宗,三圣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他们的往事抖了个干净。 三人乃是穷苦人家出身,为了有口饭吃,就去了梵天宗当和尚,本想着当个普通外门弟子就行,结果一测试,兄弟三人居然都是天灵根。 梵天宗将他们当作重点弟子培养,他们也不负众望,修为蹭蹭蹭的往上涨。 本来,若是一直这么下去,三人最少能混个院首,可意外出现了,他们三人在一次秘境中,与一个女子困在了一处,整整困了一个多月。 兄弟三人乃是三胞胎,不仅是样貌相同,其他方面也是相同的,他们本就不是看破红尘归于佛门,故而动了凡心。 而且,还同时看上了一个女子。 兄弟三人最艰难的时候,是互相扶持,一起乞讨着长大的,感情非比寻常。 三胞胎心有灵犀,还有着旁人无法体会的默契。三人不愿因为一个女子,坏了兄弟情义,一合计之后,决定共同拥有这个女子。 听到这儿,姬羽神色微动。 楚昭昭的眼睛瞪大了:“那女子愿意?” 依着她对修仙界的了解,男女之事虽说要宽容些,但一女侍三夫,也是让人炸裂的存在了吧? 三圣人有些尴尬的低了头没说话。 “这就是,他们被称为邪修的原因了。” 姬亥淡淡道:“他们三人将那个女子给囚禁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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