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逸垂了垂眼眸,淡淡一笑,没有再开口。 萧瑾看着他许久,低低道:“上界之事,并非仅是个人恩怨。父神陨落,魔族失去桎梏,开始四处作乱。魔并非仅仅是善恶,而是贪念、欲念、执念等等的化身,堕魔者,仍一直保有理智,且能一直克制自己的极少。” “但凡是人,心中皆有阴暗之时,阴暗不消魔族不灭。父神为了安置魔族,特意划分了魔域,然而父神陨落之后,上界局势本就动荡,偏偏此时魔尊轮回重生。” “他不满魔族只能待在魔域,要求魔族能有四处行走的权利,我没有同意,魔尊便发动了战争。魔族最大的问题,不是武力有多强,而是他们不能自控,故而溃败也只是迟早之事。” “就在魔族将要溃败之时,魔尊要与我单独一战,我同意了。” 听到这儿,姬羽皱眉道:“为什么要同意?他们都要输了不是么?干嘛还要费劲跟他单打独斗?万一输了呢?这不丢脸么?” 容逸白了他一眼:“你以为人人像你?将要溃败,不是已经溃败,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?就为了怕丢脸,便让那么多人牺牲性命?你们妖族知道,你是这样的少主么?” 姬羽撇了撇嘴:“这不是听故事么?若是妖族与别族大战,我也会选择单挑的。” 萧瑾看了二人一眼,淡淡道:“总而言之,便是我与魔尊交战之时,遭到亲近之人背叛,他与魔尊达成协议,要仙魔和谐共处,并与几人联手将我打成重伤,后来的事情,你们就都知道了。” 这些过往,说起来轻描淡写,但其中的背叛以及遭遇,唯有自己方能体会。 姬羽皱了皱眉:“他们要和谐共处,就让他们共处去呗,你好心好意,别人不仅不领情,还把你当成了坏人!换做是我……” “换做是你会如何?” 容逸看着他:“换作是你,干脆就不管不问了?让你妖族同胞,同那些随时会出现在阴暗处的疯子在一起生活?还要美其名曰,这是和谐共处?也是,当好人多麻烦,不若就让他们在暗处,该杀杀该抢抢,妖族内丹想挖就挖。” “姓容的!” 姬羽恼了:“你今天是吃错药了么?!我就是随口说说!” 容逸闻言冷哼:“你的随口说说,却是在否认别人的付出和努力,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,没有责任需要承担,身在那个位置上,担负的就是一族兴衰荣辱,那么多人的性命交于你手,这世间总是需要有人站出来。” “若是,人人都如你一般,只顾自己快不快活,那其他弱小者该如何?” 姬羽皱眉道:“都说了,只是说说而已,你别把小爷给瞧扁了!真有危难之时,小爷我肯定挺身而出!” 容逸没有再与他争辩,只淡淡道:“不要让你随口的一句说说而已,伤了那些为弱小者遮风挡雨之人的心,无论上界还是下界,无论妖族或是人族,领航者若不愿再牺牲,为弱小者提供庇护, 亦或是无人再愿意做领航者,那必定生灵涂炭。别让那些所谓的理性,磨灭了所有的热忱。” “知道了,知道了!” 姬羽皱眉道:“别这么上纲上线的!” 容逸看了他一眼,转眸朝萧瑾道:“下界一年上界一日,万年于上界而言时日并不长,但也足够让他们知晓,于魔族和平共处的弊端,必然有人是期盼着你能平安回去的。” 萧瑾皱眉道:“此事我从未怀疑,所以于公于私,我都不得不走。” 他确实不得不走,哪怕他不管上界,不去报仇了,可上界那些背叛他的人,却不会放过他。 他留在下界,只会将灾祸带给下界。 那么,问题来了。 萧瑾要回上界,就必须集齐五盏本命盏,而合欢盏…… 容逸垂了垂眼眸,笑着道:“不必担心,如今我们还缺斩日泉,正愁不知该如何进入皇宫,此次也算是他们瞌睡送枕头了。” 萧瑾闻言看着他,正色道:“我不急,万年都过来了,并不急在一时。甚至,再拖上千年也无妨。” 听明白了他的意思,容逸笑了笑:“且走且看吧。” 姬羽从芥子袋里取出三坛酒放在桌上:“别在那儿喝茶了,喝酒吧。不许动用灵气,看谁先倒下!” 容逸伸手取了一坛,轻嗤了一声道:“放心,我会让你知道,弟弟永远只能是弟弟!” 姬羽顿时不服:“轮年龄,我比你大的多,到底谁是弟弟还不一定。” 萧瑾取了一坛酒,扫了二人一眼:“在座的,都是弟弟。” 姬羽、容逸:…… 再看向彼此,二人眼里皆闪过寒光。 老大是争不过了,老二还是能争一争的。 就在三人以酒论排名的时候,楚昭昭顺利进入了梦乡,看着面前的佚名按钮,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了下去。 一阵天旋地转,再睁开眼时…… 嗯,如愿挂在了紫光上仙的身上。 紫光上仙显然没想到,她还能再次入梦,而且还依旧是这么突然的,以这种方式出现。 他条件反射直接手掌一翻,楚昭昭见状一把将他的手给压了下去,诚恳的道:“大哥,别打了。上次真的很痛的。” 紫光上仙垂眸看了一眼,被她按住的手。 楚昭昭讪讪的放开,轻咳了一声:“那个,上次你说到分钟,还认出了我的身份,你同靳兰是什么关系?她同你说这么多,你应该是她的好友吧?” 紫光上仙摇了摇头:“我与她并不是好友,但她的道侣之一,无华上仙乃是我的至交。” “等等!” 楚昭昭皱了眉,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同款表情:“什么叫道侣之一?” 紫光上仙看着她:“这不是你们合欢宗的传统?” “什么叫合欢宗的传统?” “难道不是么?她有四个道侣,你不也是如此?” 楚昭昭目瞪口呆:“我什么时候有了四个道侣?!” 紫光上仙淡淡道:“萧瑾、容逸、姬羽,如今还有一个未婚夫陈铿,他们四人不正在合欢宗,与你在一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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