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光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有些记不清了,反正是几个人影。” 真的记不清了么? 不,他记得很清楚。 画面上共有两男一女,当时他父亲以为他男女通吃,而且还是男子更多些,气的险些将他给揍一顿,许久都没有理他。 三生石,显现的情景应当是与他相关,所以画面里的男子身影,其中必然有一个是他。 若那女子当真是楚昭昭,也就意味着,此刻在她身边的这些男子,最终只有一个人伴随她左右。 经过今日,他也算看出来了,陈铿虽然占着未婚夫的名号,但与楚昭昭并无那种关系,与她有关系的只是萧瑾、容逸、姬羽三人。 容逸乃是荣氏巫族血脉,从那日他知晓容氏身负父神诅咒时,便传音与绕山,让他们翻阅古籍,寻到了容氏被诅咒的原因。 他们太过聪慧,多智近妖,原本也不会如何,奈何他们居然胆敢揣测父亲推演天道,这才激怒了父神,将他们打入下界,施以诅咒。 容家人性命不长,能解诅咒的只有父神。 然而如今父神陨落,有望成为新任父神,制定天道规则的,只有下落不明的神龙。 即便容家已经找到了神龙,容逸已经不可能等到神龙继位。 那么,就只剩下了萧瑾和姬羽。 而他们之中,谁会留下并不好说。 紫光在第一次发现楚昭昭能入他的梦之后,便调查过她,大概知晓她的性情。 她重情重义,既然敞开心扉,能同时容下他与另外一人,那她定不会舍弃,一直陪着她的萧瑾和姬羽。 唯一的解释,就是二人之中,有一人如同容逸的结局一般,陨落了。 这些话,自然是不能说的,他只能是记不清。 容逸和萧瑾看了紫光一眼,沉默着没说话。 姬羽有些失望,嘟了嘟嘴不高兴的道:“什么嘛,年纪大了,记性这么不好么?” 楚昭昭闻言,急忙轻咳了一声,朝他瞪了一眼:这么会说话,你不要命啦! 姬羽以为她在护着紫光,顿时就伤心了,委屈巴巴的唤了一声:“姐姐……”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小狐狸受委屈呢? 楚昭昭连忙朝他招了招手,姬羽很乖巧的蹲下身子凑了过去,任由她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。 紫光和萧瑾顿时朝他们看了过去,楚昭昭这手,顿时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。 容逸轻咳了一声,笑着道:“儿女情长暂且放在一边,咱们还是来商量商量正事吧。” 萧瑾应了一声,众人在大殿中落座。容逸先开口道:“我爹肯定已经营造出了一切正常的假象,将消息控制在了皇宫内城之内。现在的问题是,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 紫光开口道:“上界不必担心,我可以帮忙应付,而且千叶之前才与天帝联络过,一时半会儿,天帝不会再查探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要弄清楚,除了我们五人之外,天帝是不是还派了其他人来下界。” 众人闻言点头,姬羽问道:“这要怎么弄清呢?他们既然是偷偷摸摸下来的,必然藏的极深。而且咱们一点线索都没有,九州那么大,藏几个人还不容易么?” 容逸看向紫光:“你这么说,必然有对策的是么?” “确实有。” 紫光看了看众人,低声将神龙为何会落入下界,以及上界的事情说了一遍。 这事儿的前半部分,容逸和姬羽已经听萧瑾说过了,故而没有什么反应,后半部分,仙人已经开始失踪,许多人联合起来,坚信神龙定会回归,他们却是不知道的,故而都是一副惊讶模样。 容逸仔细追问了上界的情况,最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 楚昭昭一脸莫名:“你这就知道了?知道什么了?” 容逸看着她和萧瑾道:“身为天帝,即便未曾将寻常仙人的性命看在眼里,但他必然时刻在注意着上界众人的动向,因为他的位置来的名不正言不顺,他比任何人都心虚。” 姬羽皱了皱眉:“所以呢?” 容逸笑了笑:“所以,上界众人对他不满,人心不齐,甚至有叛乱的趋势,这事儿他是肯定知道的。他与魔族沆瀣一气,想要不得罪魔族,又要稳定民心,他就绝不可能光明正大抓捕刺杀神龙。” 紫光点了点头:“不愧是容家人,所言分毫不差。天帝万宗给我们的任务是寻找神龙,助他回上界。神龙变邪龙,乃是千叶自作主张。” 姬羽仍就没听懂:“说了半天,重点是什么?” “重点就是,那个新天帝万宗,已经派了心腹在明处,若是再派另一个心腹领着人在暗处行事,那千叶必定不会擅作主张,因为这会影响到万宗的计划。” 容逸收了笑,正色道:“所以,在暗处的人,只能是魔族!” 萧瑾和紫光点了点头,认同他的说法。 一直没有开口的陈铿道:“既然是魔族,那就好找了。魔气很是特殊,即便他们隐藏,也依旧明显。他们只能藏身在暗处。” “对!” 紫光开口道:“更重要的是,因着魔气,他们并不能时时刻刻控制自己的杀戮之心,时日一长,必然有人会忍不住动手杀人。” 陈铿闻言皱了眉:“难道我们要等到,有无辜之人枉死之后,才能开始寻找么?” 事实上,是的。 魔族藏在暗处,他们不现身,根本无法找寻。 这话让几人都皱了眉,沉默下来。 唯有容逸笑着道:“不必那么麻烦,我知道,他们会在哪儿!” 姬羽闻言连忙问道:“在哪?” 容逸看着他道:“在海州,妖族之地。”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,就连紫光都忍不住追问道:“为何是妖族之地?” “道理很简单。” 容逸看着众人道:“我们都知道,他们会控制不住杀戮,魔族肯定比我们更了解自己。在九州大陆,杀什么人最不惹眼呢?自然不会是凡人,因为那样的杀戮对他们而言,毫无满足感。” “没有什么,比独自生活在海州,一直不怎么与人类往来,行事又比较冲动,普遍不怎么爱动脑子的妖族,更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了。妖族许多人,因着本性喜好争斗,他们若是死了,妖族众人不怎么爱刨根问题,只会以为是斗殴而亡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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