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许多话,萧瑾现在没法说,有许多承诺,他现在也没法给。 除了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以外,还有能够透过楚昭昭知晓一切的楚鸢。 想到这儿,萧瑾慢慢松开了楚昭昭,却发现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,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。 他不由有些好笑,轻轻将她的脑袋托着放在肩头,调整了姿势,以便让她睡的更舒坦些。 就在这时候,容逸黑着一张脸回来了。 他一直都是面上带笑,如沐春风的模样,如今黑着一张脸,很是反常,不仅如此,他看见萧瑾抱着楚昭昭,也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便离开目光,连句打趣的话都没说。 萧瑾见状,立刻为楚昭昭屏蔽了声音,轻轻将她抱起进了内殿,将她放置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,这才出门来到大殿,看着黑脸的容逸道:“怎么了?司马均宁愿死也不愿意给?” 容逸沉着脸,看着他道:“我对他用了搜魂术,不仅仅是他,还有他的儿子,司马一族的几个长老。” 听得这话,萧瑾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:“司马一族,无人知晓斩日泉在何处?” 容逸苦笑了一声:“确切的说,他们连斩日泉这三个字,听都未曾听过。” 萧瑾闻言面色也凝重了起来,若是斩日泉失踪或是其他,他们还可以根据失踪前的线索去推断,可现在连斩日泉这三字都未曾听闻过,那与这世上没有这么个东西,没什么差别。 连寻都无处可寻。 萧瑾沉默了一会儿道: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斩日泉乃是司马一族旁支所有,未曾上报本家?” “一开始,我也这么作想。” 容逸沉声道:“所以我在搜了司马均的魂无果之后,才又去搜了几个长老,他们代表的是几个旁支,但他们依旧闻所未闻。” 孝敬闻言皱了眉:“司马一族的发源之处,乃是天南州,去一趟天南州,或许会有收获也不一定。” “怕只怕,来不及了。” 容逸长长叹了口气,看向他道:“我爹大限将至,如今也只是在苦苦支撑,容家传到如今,拥有卜卦之能的只有三人,我爹,我,还有我的一位堂弟。占卜与你有关之事,需以命为占,原本……” 说到这儿,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收回目光垂了眼眸。 萧瑾却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,皱眉沉声道:“原本你们的计划,是得到斩日泉之后,容家主以命占卜,得到最后一滴血的提示,四样东西集齐之后,你再以命占卜,得知如何利用这四样东西,解决合欢盏的问题?” 容逸闻言看了他一眼,苦涩的扯了扯嘴角:“不应该么?” 萧瑾闭了闭眼,沉默了许久道:“容家无须做到这般地步。” “这已经不是容家要不要做到这般地步的事情了。” 容逸看着他道:“父神陨落,必有新神继位,你觉得,若是你不能继位,谁能够继位?那个新天帝万宗么?你觉得,他为什么非要弄什么仙魔共处,为何又非要置你于死地?” 萧瑾没有答话,因为答案显而易见。 要成新神,必定有大贡献,父神乃是制定天地规则之人,也是天地规则自主择之。 原本他是顺理成章,可如今万宗发难,将他打入下界,并且弄出仙魔共处,等于是创立了新规则,若此规则渐渐被众人默认,那便会成为真正的规则,而制定出新规则的万宗,自然而然成为新神。 容逸叹了口气:“所以,没有什么需不需要做到这般地步了,于公于私,这都是容家应做之事,我甚至有时候在想,这一切冥冥之中都是注定。” 若不是当年容家猖狂,仗着占卜之术妄图窥探父神和天地规则,也不会背负诅咒被打入下界,容家若不下界,就没有解决合欢盏之事。 而如今,容家占卜之能仅有三人,待回归上界之事,还能剩下一人便已是侥幸。 经此一事,容家那点猖狂早就半点不剩,往后也定不会仗着天资就如何目中无人,若一切顺利,回归上界之时,还会剩下一人能有占卜之能,世世代代恐怕也只会有一人。 如此,也算是一种制约,一种平衡。 说不定,这一切早就在父神的预料之中,也是他安排的一步棋。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,过了许久,萧瑾开口道:“先做好眼前之事,许多事情都是车到山前,我亦不可能,万事都依仗容家以命占卜,” 话音刚落,紫光回来了。 容逸止了话头,转而询问道:“千叶他们如何?”m.biqubao.com 紫光在一旁坐下,淡淡道:“他们现在仍在自我怀疑之中,不过是将我骂了一顿罢了。我已布下禁制,他们不能同外界联络,也不能破开。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,要不了多久,他们便会反应过来。” 说完这话,他看向萧瑾也容逸二人:“我们何时出发?” 容逸闻言挑眉,似笑非笑的看着他:“我们?” 紫光面色平静:“不是一家人?” 听得这话,容逸笑了,因打听不到斩日泉的沉闷,也因着他的话而淡去不少。 他看着紫光道:“紫光上仙凭什么觉得,我们会接纳你,成为老五?我们老大可还没说话呢!” 紫光转眸看向萧瑾,眸色认真:“是老四,不是老五。而且,多我一个,也多些人记得现在这些过往,记得所有人。” 容逸闻言皱了眉:“三生石……” 紫光转眸迎上他的目光,缓缓开口:“只剩三人,两男一女。若我是其中之一,那今日的一到三,只会剩下一人。” 听得这话,容逸面上的笑容淡去,萧瑾也皱了眉。 紫光没有再开口,只静静地看着二人,等着他们的决定。 过了片刻,萧瑾看着他开口道:“三生石只会显示缘分,即便你瞧见了昭昭,也只代表你与她有男女之缘。” 紫光点头:“三生石昭显的也只是某个特定时间的状况而已,或许到了最后,只剩下了我一人也说不定。” 听得这话,萧瑾身上的气息陡然转冷,眸色沉沉的看着他。 容逸看了看萧瑾,又看了看紫光,笑了:“大哥,来了个叫板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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