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烟没敢睁开眼,只摸索着想要下去。 低低的声音带着隐忍响起:“别动。”m.biqubao.com 楚昭昭身子一僵,顿时不动了:“魔……魔尊大人。” 魔尊嗯了一声,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一旁,一边穿衣一边道:“这里是树上,抓好了别掉下去。”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,在她双脚悬空的那一霎,她就连忙扶住了一旁的东西,只是等他说了,她才知道自己在树上。 树上? 楚昭昭灵光一闪:“魔尊大人现在在何处?” 魔尊穿好衣衫,看着她道:“极寒山地底,好了,睁眼吧。” 楚昭昭睁开眼,转眸看他,只见他衣衫有些破了,手上还有被什么东西抓过的痕迹,她心头一惊:“你受伤了?什么东西居然能伤着你?” “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。”魔尊语声淡淡:“不过是一只蚂蚱罢了。” 听得这话,楚昭昭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,就她这个修为,有点伤一个愈疗术就能治愈了,而不是如他这般,一点伤口留到现在。 心头有个荒谬的念头升起,她看着白净的脸,哑声道:“你的修为没了?” 与她的紧张和担忧不同,魔尊显得十分平静,他淡淡道:“我的魔力,来自于人心的贪念与邪念,此处于外间隔绝,莫说是人,就连开智的妖都没有,修为丢失也在常理之中。” 所以,他才会被一只蚂蚱打的这般狼狈? 那他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?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,魔尊不甚在意的理了理衣衫:“本尊虽然没了修为,但也不至于就成了废物,只要谨慎些,不至于有性命之忧。” 楚昭昭闻言皱了眉:“你若在这里……会怎样?” 魔尊微微挑眉,看着她道:“在这里如何?陨落?” 楚昭昭沉默着点了点头。 魔尊语声平静:“不知,要么彻底陨落,要么在外界重生,但不管如何,魔尊依旧会有,只是那人还是不是我,就不可知了。” 楚昭昭皱了眉,心情有些沉重,她看了看四周道:“这里应该是森林,我和蓝枫也在这儿,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,魔尊你想办法点个烽火,我来找你。你给我的梦兽可以增大体型,应该很快能找到你的。” 魔尊闻言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” 楚昭昭点了点头:“嗯,如你所想,我能够入梦,但我的梦比较奇特,有机会再同你细说。” “依赖旁人来救,倒也是个新奇的体验。” 魔尊对此接受良好,好似突然失去修为的人不似他一般,甚至还有心情看着楚昭昭道:“本尊现在知晓,紫光是何时看上你的了。” 楚昭昭张了张口,欲言又止,她想问问,她上次在梦境说的那个灵魂的事儿,他到底是怎么想的。 可想了想,却还是什么都没说。 她能够感觉的出来,魔尊其实并没有什么活着的欲望的,他对什么都是淡淡,极少有事情能提起他的兴致,现在的他,倒是比外面的他,多了几分人情味。 可若是让他知道,他一直记挂的那个灵魂是假的,或许,他就真的失去了,继续再这么活下去的动力。 然而她不提,魔尊却开了口,他状似无意问道:“这是你第几次入本尊的梦?” 楚昭昭装傻:“啊?什么第几次?你以前梦到过我么?” “没有!” 魔尊答的飞快,转头朝天上看去:“这里的月亮似乎很圆。” 楚昭昭轻咳一声,跟着附和:“对对对,特别圆。” 一时之间,两人都没了话说,气氛莫名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尴尬。 楚昭昭绞尽脑汁正准备说点什么,打破这种尴尬,忽然一阵天旋地转,场景顿时变幻。 很好,这次不是在树上。 而是在悬崖上。 好歹也御剑飞行了这么多年,这点高度已经吓不到她,更不要说现在是在梦里。 楚昭昭紧紧抓住凸起的岩石,整个人都贴在了悬崖上,看着盘膝坐在仅容一人岩石上的容逸,简直苦笑不得:“你是怎么想的,在这个地方睡觉?” 容逸笑看着她:“倘若知道今晚你会入梦,说什么,我也得找个好地方。” 他朝她伸出手:“过来吧。” 楚昭昭抓着石头连忙摇头:“不不不,我就站在这儿好了,虽然只是梦,但一直下坠的感觉可不好!” 容逸笑着点了点头,收回手道:“也是。” 楚昭昭抬头看了看上方,又低头看了看下面:“你是怎么想的?为什么在这种地方睡觉?梦醒了,你怎么上去或者下去?” 容逸闻言叹了口气:“我也想知道。” 楚昭昭一愣:“嗯?这话什么意思?” 容逸露出一丝苦笑来:“我是被一只鹰给丢到这儿的,那会儿我遇见了狼群,与它们恶战一翻之后灵气耗尽,突然一只老鹰俯冲而下,抓起我就飞走了。我也不敢与它缠斗,毕竟在这儿无法御剑。” “总而言之,它受伤之后,就把我扔了,好在此处有个平台,我这才侥幸活了下来。” 楚昭昭:…… 她以为他在运筹帷幄,没想到竟是被困在悬崖之上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 楚昭昭关心问道:“你被困在这儿多久了?” 容逸笑了笑:“也不是很久,第一天落到地底,当天下午就挂在这儿了。” 那也好几日了。 楚昭昭连忙问道:“你有水么?有吃的么?” 容逸嗯了一声:“落到这个世界之后,我便立刻去寻了水源,吃食是原本就有的,再待个十多日不是问题。” 听得这话,楚昭昭顿时放心了,有吃有喝,又有灵气,寻常猛兽压根伤不了他。 她开口道:“你能判断出,你大概在什么方向么?等我与萧瑾会合之后,就来救你。” 容逸想了想道:“我应该是在东南方向,午时的时候,太阳正好在坤位,若此处地底世界,如同九州一般,是一整片陆地,那我应该是……” 他从芥子袋中取出笔墨来,一边说一边画。 楚昭昭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只知道,他边说边画了一会儿,然后就在上面标一个点,抬眸朝她笑了笑:“我应该是在此处,倘若能够确认你所在的位置,我所料又无误的话,你就可以来找我了。” 楚昭昭:……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差距么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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