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昭瞪了他一眼,还是将半个递给他,自己吃了之前的一半,将一个完整的仙果,放到了芥子袋中。 一旁的千叶,看着她的动作,垂了眼眸。 雨依旧在下,水也蔓延到了脚下,而他们所在的位置,已经是最高处。 容逸依旧没有任何举动,他只是抬眸看着天色,一看就是半天。 众人开始泡在雨水之中。 千叶等人忍不住了,可事到如今,他们不忍也没有办法,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离开的办法。 几个仙使,已经开始有人认命:“没想到,我居然会是这般死法,还不如当初死在仙魔大战的战场上。” 若是以往,千叶必定要训斥,毕竟承认仙魔大战的合理,就是在承认,他对萧瑾是彻头彻尾的被判和加害,离开为了世界大同,仙魔和谐共处的壳子,内里的肮脏就一览无余。 可奇怪的是,他居然没有呵斥,而且一反常态,没有任何抱怨,也不再催促容逸想办法离开。 事出反常必有妖,楚昭昭对他的戒备日益加重。 积水漫过膝盖的那日,被容逸驯服的巨鹰回来了。 它是在那日容逸特意避开,以便千叶等人现身的时候离开的,那会儿也人主意这么一只鹰,毕竟它只是被驯服,而不是被驯养。 楚昭昭以为容逸是有什么后招,却没想到,他竟然是在等巨鹰。 看到巨鹰,千叶等人原本灰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 容逸用叫声与巨鹰沟通了一番之后,转眸朝众人道:“它说,大陆之外没有山,但却有无形的东西阻挡,它根本飞不出去,也就是说,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,这地底世界是一个巨大盆。” “这些日子,它一直在找能离开的地方,除了森林里有个山洞,看不到尽头之外,没有任何一处是它到不了的。这也证明了,唯一的出处就是那个山洞。” 蓝枫闻言有些惊讶:“你那么早就开始让它找出路了么?那时候,楚姑娘还没有提到山洞吧?” 容逸笑了笑:“我们自己找,哪里有它来的快?再者,虽然我推测,出路就在废墟和森林两片大陆上,但推测总归只是推测,还是需要探查证实才行。” 听得这话,几个仙使看着容逸的眼神,顿时隐隐有了几分拜服。 这时巨鹰抬起爪子,轻轻戳了戳楚昭昭。 楚昭昭见状一愣,不知道它要干什么。 容逸笑着道:“它在跟你讨奖励。” 楚昭昭顿时反应过来,连忙取了几颗丹药丢给它。 巨鹰吞下丹药,把头低了下来。 容逸开口道:“上去吧,它带我们去山洞。” 众人爬上了巨鹰,千叶等人也默不吭声的跟了上来,坐在了后面。 其他人倒是无妨,但千叶楚昭昭是不想带着的,她甚至想,就让他死在这里,也免得她想办法动手才好。 然而萧瑾和容逸都没有开口,她也没有不好直说。 坐在巨鹰身上朝森林飞去,一路上皆是动物的尸体,看着委实有些触目惊心。 容逸让巨鹰将他们丢在树上,众人开始砍伐树枝造船。 修为在身,造一搜船根本不是难事。 不过半日的功夫,能够容纳下众人的船就造好了,巨鹰驮着船和众人,将他们放在了山洞外。 积水已经快要淹没洞口,他们坐着船进了山洞。 楚昭昭看着站在树上,静静看着他们的巨鹰,心头有些难过,朝容逸道:“它不会有事吧?” 容逸没有回答,而是看着巨鹰道:“它本就是这里的生灵,我们带不走它。” 听得这话,楚昭昭心情有些沉重,取出一瓶丹药,用灵力朝巨鹰抛了过去,朗声道:“谢谢你。” 巨鹰腾空而已,一把抓住丹药,朝她发出一声鸣叫。 容逸缓缓开口道:“它在跟你道别。” 楚昭昭一下就感性起来,连忙低头,不让众人瞧见她泛红的眼眶。 入了山洞,进了深处,瞧见了看不到头的通道,外间的一切也都看不见了。 众人坐在船上,盘膝打坐,节省着体能和消耗。 水一点点继续上涨。 一日、两日、三日…… 没有水源,没有吃喝的千叶等人,面色已经开始苍白。 楚昭昭芥子袋里的丹药,也拿了出来,分给了魔尊、紫光、容逸和萧瑾,故而他们状态要比千叶等人好的多。 水还在上涨,可通道却依旧看不到头,甚至连吸力的那一段,还没有遇到。 设想的困难,是需要萧瑾去增加水的体积,好让他们越过吸力的那一段,可在这之前,他们就遇到了最大的困难,生存! 几个仙使之一,沉声道:“雨水上涨的太慢,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!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活到那个时候!” 这样消极和绝望的情绪,顿时就在众人之中蔓延开来。 又过了两日,已经有人开始练盘膝而坐的身形都稳不住了。 楚昭昭将最后一个仙果拿出来,分成了五分,照旧没有千叶他们的。 千叶等着看着她手里的仙果,眼睛都冒了绿光。 又过一日,一柄剑悄无声息的架在了蓝枫的脖子上。 那是五仙使之一的申安上仙,他看着蓝枫道:“你是个废物,活着也是无用,倒不如让我们吃了!” 千叶没有说话,其余三个仙使,看着蓝枫的眼神都冒着绿光,当即朝他扑了过去。 蓝枫自然不肯,正要出手,千叶开了口:“吃了你,我保证出去之后,善待你的母亲,让你的母亲升为平妻,再也不用受人欺辱。” 听得这话,想要反抗的蓝枫突然停了下来。 楚昭昭看了看千叶等人,冷笑道:“这便是所谓的仙人?!” 千叶转眸看她:“你懂什么?牺牲他一人,能救活我们所有人!而且他是冰蛟,没有神识只能算是一个畜生!我可以收了他的魂魄,待到出去之后,他可以自行修炼!” 一直打坐不语的萧瑾,睁开眼:“依你所言,本尊也只是个畜生。” 千叶闻言一噎,却依旧没有改变主意:“冰蛟的血和肉,足够我们活着出去,不然大家都是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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