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顿时沉默了下来,谁都没有说话。 萧瑾载着她在一处屋子前停了下来,化成人形将她托在手中,一边朝屋内走,一边道:“这是我小时候的住处,你若是住不惯,也可以随意寻个屋子住着。” 话音落下,房门被打开,楚昭昭瞬间被刺的闭上了眼,过了好一会儿,略略适应之后才缓缓睁开。 入目之内各种光芒闪耀,将整个屋子映照变化的七彩霞光里,就连屋内木桌都染上了各种颜色。 楚昭昭有一瞬间的恍惚,以为自己进了七八十年代的歌舞厅。 左手画条龙,右手画一道彩虹…… 嗯,龙不用画,旁边就是。 楚昭昭转眸朝身旁的人看去,却迎上了萧瑾的目光,他静静的看着她,不知道看了多久。 按道理来说,四目相对他会移开目光,可现在她是个茶壶,压根分不清正反面,更不要说俩窟窿眼了。故而萧瑾压根没有察觉她的目光,只静静的看着,目光之中仿佛有千言万语。 楚昭昭没有说话,只默默地看着,她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什么在挣扎。 看着耷拉下来的壶嘴,萧瑾顿时回了神,伸手将壶嘴捏直然后松开,轻咳了一声开口道:“这些日子你就在这儿修炼,待到容逸和姬羽飞升之后,我再来接你。龙域已经无人,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自取。” “万宗心思狡诈,你的存在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,为了安全起见,你最好多寻一些护身的法宝傍身,以防万一。你若有事,亦可在心中唤我,或者通过镜术联络其他人。” “镜术?” 楚昭昭好奇问道:“什么镜术?我只知道下界有灵镜,可联络他人,这镜术是同灵镜一样么?可需要旁人注入灵力?” “不必。”萧瑾将口诀交给她:“默念口诀,以仙气化镜,而后默念需要联络之人的姓名,便可与之联络。” 姓名? 楚昭昭不解:“若是重名呢?” 萧瑾将她放在桌上,开口解释道:“你在心头默念此人姓名的时候,必然会在脑海中显现他的样子,若是并不认识此人,便无法用仙气指引获得连通之效。反之亦然,你不会镜术,旁人即便想要联络也无法连通。” 楚昭昭闻言眼睛亮了亮:“那我来试试。” 萧瑾点了点头,看着她用仙气化成灵镜。 正在好奇她会跟谁联络的时候,他却感受到了身旁仙气的波动。 他微微一愣,看了桌上的楚昭昭一眼,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,仙气凝结成镜,茶壶出现在了镜中。 “大龙龙。” 萧瑾看着镜中的茶壶,喉头滚动哑声开口:“嗯。” “我很想你。” 听得这话,萧瑾瞳孔猛的一颤,当即抬眸朝楚昭昭看去。 楚昭昭好似看不到他的目光似的,仍在低低说着:“对你而言,或许只是几个月未见,可对我而言却整整过了三百年,十万多天。在下界的时候,虽然容逸和姬羽都在,魔尊还时不时下界陪我,合欢宗又有很多事儿,每天都过的很充实,可我……还是会想你。” “想你过的好不好,想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,想你……是不是也一样在想我。” 她的声音有些低,因为是当面的缘故,自己发出的声还有镜中发出的声,交织在一起。 本是低低的缱绻,却随着一道几乎无声的笑,变成了怅然和自嘲。 “大龙龙,临近飞升的时候,我幻想过很多事情。想过我们见面的时候,已经归位的你,见到我,是不是如同我见到你那般开心。我幻想着,如果是的话,等到一切尘埃落定,我是不是可以同你撒娇,让你变成本体,完成我当初在梦里,未曾完成的豪言壮语。” “我也曾幻想过,你会带我去你的洞府,如同我前世看过的霸总文里的霸总一般,指着满洞府的宝物,大手一挥对我说,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,现在都归你……” 楚昭昭很欣慰,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茶壶。 他看不见她会通红的眼眶,看不见她蓄满眼泪的眼睛,更看不见她的难过和脆弱。 她自嘲一笑:“可来到上界之后,我才知道,一切都是不一样的。幻想有多美好,现实就有多让人失落。容逸和姬羽的心意,从未曾隐瞒过我,我的答复也一直从未变过。” “我珍惜与他们的情义,但那些情义并非是要与他们结成道侣,飞升之前我想的好好的,等他们飞升,一切尘埃落定之后,便与你成婚,他们若是愿意,往后当成挚友亲朋走动。他们若是不愿,那我便只记得过往的美好,有你在身边就够了。” “大龙龙,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么?” 萧瑾喉结微动,看着桌上静止不动的茶壶,哑声开口道:“是……什么?” 楚昭昭笑了笑:“不是你的身不由己,不是你的冷落,亦或者是与从前不同的态度。而是……而是你连对我好,都是依着从前的记忆在模仿。” 当他对她的态度,只是出自于记忆的模仿,那便意味着,他对她是真的没有感情了。 萧瑾闻言薄唇微动,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,最终却没有什么都没有说。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,哑声开口道:“待到一切尘埃落定,我……定会给你个交代。你……再等等我……” 再等等他…… 这样的话,她已经听过了。 楚昭昭抬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,缓缓开口:“好,但我还是想跟你说,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,有句话很流行,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,替我做决定。不要你觉得,我要我觉得。” 萧瑾闻言神色一愣,犹豫片刻还是点头:“好。” 两厢无话,他哑声开口道:“我先回去了,你……好好修炼,很快就过去了。” 楚昭昭嗯了一声,目送着他离开。 萧瑾走后,整个龙域都安静了下来,四周听不到任何声响,万籁俱寂只剩她一人。 楚昭昭收敛了所有思绪,闭目修炼起来。 浓郁的仙气在上方汇聚,壶盖打开一条缝,磅礴的仙气立刻汹涌而入,灌入壶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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