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昭心头猛跳,拔腿就朝藏宝密洞那边跑去!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萧瑾这么一条真龙,龙域在消失,唯一的解释就是萧瑾出事了! 倘若他真的出事,这时候外界肯定乱成了一团,她帮不上忙也不能在这时候给他们添乱,还要让他们来安慰她。 除了同他们联络之外,还有一个更快的办法,确定萧瑾现在的状态,那就是藏宝洞门口的禁制! 禁制的强弱与他的状态息息相关,他弱则禁制弱,他若当真身陨,禁制则会消散。 楚昭昭用了最快的速度,赶到萧瑾藏宝的洞府前,在瞧见门口禁制的那一瞬,漂浮在半空的茶壶,差点直直坠落在地。 原本有如实质的禁制,此刻已经几乎变得透明,仿佛风一吹就能消散在空气中。 楚昭昭颤抖的在心头哑声呼唤:“大龙龙……” 预料之中的没有半点回应。 天地在颤动,龙域在一点点的塌方消失。 楚昭昭心慌不已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默念口诀用仙气凝结成镜,心头呼唤着容逸的名字。 第一遍没有接通,她就连接了第二遍。第二遍没有接通,她又连接了第三遍…… 绕山并非一座山头,而是一片辽阔的区域,那里同仙界其他地方一般,仙气浓郁环境悠宜。绕山中央的山头,乃是绕山之主世代居住之地,更是风景秀丽,仙气聚集之地。 然而今日,举目之地满是疮痍。 尤其是中央那座山头,好似被什么削过一般少了一节。屋舍尽毁,绕山的长老们正指挥着众人,忙着重建。 山腰处的一处庭院内站满了人,姬亥坐在椅子上,深深皱了眉,担忧的看着屋内,一旁的简峰握着她的手,无声安慰着她。 屋内,萧瑾闭着眼躺在床榻上,薄唇紧抿面色苍白,生命之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逝。 姬羽急的不知如何是好,魔尊站在角落里,双手环胸眸色沉沉。 容逸站在床边,垂着眼眸。 飞升上界之后的他,如同每一任容家家主一般,穿上了斗篷。容貌虽然被遮掩,但气质却更加卓绝,有种脱离尘世的清冷。 此刻的他,周身的仙气波动,一次又一次不曾停歇。 紫光从萧瑾面上移开目光,转眸看向他道:“接吧,她总归要知道的不是么?” 姬羽握紧了拳,红着眼眶哑声开口道:“从我私心上来说,我当然不希望姐姐同你们任何人见面。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,他死了,姐姐是在龙域的最后一个人,龙域在坍塌缩小之后,会变成一个空间法器与姐姐绑定,里间的一切都会归姐姐所有。” “她那么心软,即便木已成舟,也定然不会怨恨我们,可你们有考虑过姐姐的心情么?若真的等到那一天,姐姐出来之后,却连他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,她会多难过?” 光是想想那时的情景,想想姐姐的心情,姬羽的心就揪成了一团,痛的难以呼吸。 他的脑袋耷拉了下来,装作不经意用袖子轻抚过眼角:“所以,要不要见,留不留下,都应该是姐姐来做决定,而不是我们……” 一旁的靳兰皱了眉:“我也觉得应该接,对昭昭而言,再多的天灵地宝都比不上人与人之间的真情。” 说到这儿,她看了萧瑾一眼,缓缓开口道:“虽然这是他的心愿,将真龙一族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她,但这事儿不应该由我们来替昭昭做决定。所以接吧,将前因后果都告诉她,要不要留在那儿,由她自己选择。” 斗篷下的容逸垂了垂眼眸,看着床榻上的萧瑾轻叹了口气:“我很能理解他的想法,倘若换成是我,也会这般做。毕竟那是整个真龙族的心血,真龙族若真的灭绝,总该有什么东西留下来,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。但……” “你们说的对,哪怕是好意,也该由昭昭自己做决定。” 说完这话,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而后随手一抛,仙气凝结成的镜面落在了屋子的右上角,将整个屋内的景象原原本本的呈现在楚昭昭面前。 楚昭昭一眼便瞧见了床榻上,面色惨白薄唇紧抿却毫无血色的萧瑾。 她心头一颤,天地仿佛都失去了声响,无意识的轻唤出声:“大龙龙……” 床榻上一直以来毫无反应的萧瑾,忽然微微皱了眉。 楚昭昭的眼眶顿时红了,深深吸了口气,这才转眸朝屋内的众人看去,目光扫过一圈,最后落在了容逸身上,哑声开口道:“到底发生了何事?” 容逸看着她,没有说话,只看向姬羽道:“你说吧。” “姐姐。” 姬羽唤了她一声,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心疼:“这事儿说起来有些话长,得……” “那就长话短说。” 楚昭昭打断了他的话,朝外间看了一眼,沉声开口道:“我怕……等不了那么久。” 此言一出,周遭都沉默了下来,姬羽喉头滚动,忽然就有些开不了口。 就在这时,站在角落的魔尊,皱眉出声:“也不是什么难说的事情,进入龙域是萧瑾的安排,也是他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计划。或许你觉得,才过了几月,可事实上已经过了足足三年。” 三年?! 楚昭昭闻言一惊:“竟然三年了么?” 魔尊淡淡嗯了一声:“即便你是变异灵根,即便龙域仙气充裕,但从天仙境到达真仙境,却非几月就成,否则上界到处都是仙尊。” 靳兰点了点头:“上界境界提升,确实很难。” 她吸收了四人的元阳,而且这四人都是仙君,只比仙尊少了一阶,这才堪堪涨了一个境界,由此可见,不是一般的难。 三年楚昭昭便提升了一个境界,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。 楚昭昭沉默了一瞬,便接受了现实:“然后呢?” 魔尊继续道:“这个主意是容逸出的,对萧瑾他们而言,最大的难处不是万宗的势力,更不是万宗的修为有多高,而是万宗本体乃是聚灵盏,天地之间独一份的聚灵盏。聚灵盏,可聚天下生灵之魂,无论是否身死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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