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对于会不会步对方后尘,张岳并不在意。 十个亿而已,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洒洒水。 成就成了,不成也没关系。 不过张岳这么想,左平阳可不这么想。 他来到迪让面前:“迪让外长,上次我和你说的,你们这边种姓制度的问题,到底应该怎么解决?” 迪让正和其他老板愉快的聊聊天,听到左平阳的话,表情瞬间抽了一下。 “左先生,此事请你不要着急。 我说过我一直在想办法,你只需等待一段时间,相信问题肯定可以圆满解决。” 左平阳瞬间不乐意了:“什么?还要等待? 我已经找过你不下二十次,结果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。 这种等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?” 迪让有些无奈:“左先生不要着急,我知道你有苦衷。 但我同样也有苦衷。 种姓制度是我们印度特色,也是我们引以为傲的资本。 比如我,就是标准的高种姓。 高种姓的人有个特点,那就是非常聪明。 所以你不要老想着把高种姓的人和低种姓的人放在一块。 这样会拉低高种性人的智商,对你也是得不偿失。 富士康是一家企业,只要是企业就需要管理,而管理必须要有聪明的大脑。 所以此事对你肯定是利大于弊的。” 左平阳瞬间急了:“什么利大于弊? 我再说一遍,我要的是踏踏实实干活的人,而不是所谓的管理人员。 富士康其他都缺,惟独不缺管理者。 所以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解决的办法,不然我就不走了。” 迪让揉揉脑袋:“行了,我知道你有苦衷。 但此事真的急不来,我一直在努力帮你想办法,但请你给我点时间。” 左平阳无奈:“我给你时间,谁给我时间? 知道吗,上面交给我的生产任务,我到现在连五分之一都没完成。 而交工时间是三个月,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。 剩下一个月,需要做完总工程的五分之四。 我现在压力非常大,你再拖几天,那富士康就要直接倒闭了。” 见迪让沉默,左平阳忽然道:“其实解决办法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不是吗? 我只需要你的一个命令,有了这个命令,其他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。” 迪让看着左平阳,忽然苦笑着摇摇头:“左厂长,不是我不愿意下这个命令。 而是这个命令不能下,就算下了也没用的。” 张岳见他俩在那僵持不休,忍不住问:“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命令呀?” 左平阳淡淡道:“取消种姓制度。” 张岳身体一个趔趄,他拍拍左平阳肩膀:“左哥,不是兄弟我打击你,这个迪让外长真办不到。” 开玩笑,种姓制度在印度那是根深蒂固的。 没有人可以改变,哪怕泰国总统都不行。 结果左平阳一个小小的工厂厂长,竟然敢挑战这个。 其难度不亚于让泰国人全都不信佛。 左平阳摇摇头:“你误会了,我说的取消种姓制度,不是让整个印度取消中心制度。 而是在富士康厂区内取消种姓制度。 任何人,不管他之前什么身份,只要进入富士康,成为富士康的一名工人。 那他和其他工人就是平等的。 他可以和任何人一起干活,一起吃饭,一起说笑。” 张岳点点头,对迪让道:“我觉得他这个要求并不过分,而且只在富士康厂区实行的话,应该是可行的。” 谁知迪让摇摇头:“绝对不行,只要在印度,这个命令就不能出现。” 张岳忍不住道:“真的不行吗? 迪让外长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 而且我和富士康严格来说还属于竞争对手。 但关于你们国家制度的问题,它的确严重阻碍了企业的发展。 如果这样,我不得不表示对我的无极手机在印度经营状况的担忧。” 迪让一脸为难,良久,他还是摇摇头:“非常抱歉,这个命令我不能下。” 最后,他看向张岳:“如果张先生因为这件事,取消在印度的投资,我只能表示非常遗憾。” 谁知张岳摇头道:“取消在印度的投资?为什么要取消投资?” 这下轮到迪让呆愣了:“你刚才不是表示对种姓制度的担忧吗? 我已经竭尽全力为你创造优良的经商环境,但有些事我真无能为力。” 张岳笑了:“没关系,其实我刚才也就那么一说。 毕竟我知道你很为难,相互理解一下即可。” “真的,太好了! 感谢理解!” 迪让拉住张岳的手,久久不松开。 作为印度外长,富士康不是第一个向他提出,自己国内种姓制度有问题的。 可问题是,这种事自己真没办法解决呀! 尤其是以官方的名义下命令,只要命令一出来,绝对千夫所指。 到时绝对引起高种姓人群的集体打击报复,自己这个印度外长也就做到头了。 “不是,张老板,你这样做有点不合适吧?” 左平阳和杨泽坐在一起。 刚才杨泽的一番回答,让迪让有了足够的拒绝自己的理由。 于是左平阳只好非常郁闷的离开。 张岳微微一笑:“来,吃点家乡菜。 话说这家五星级宾馆真的不错。 不仅专门针对咱们国家的人提供中餐,还将中餐严格划分。 在这里吃到家乡菜,绝对非常难得。” 左平阳见张岳不回答自己的问题,而是自顾自的说起了餐饮,脸瞬间更黑了。 “张老板,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。 咱俩在华国虽然是敌对关系,但来到印度却是合作伙伴。 你的无极手机,是委托我帮你代工生产的。 因为你的态度,导致手机零件无法按时完工,和我可没关系。” 张岳突然笑了:“左厂长,我原本觉得你是高材生,所以对你比较敬重。 现在看来,你的能力也不行啊!” 左平阳的眼睛瞬间眯起来:“什么意思?” “很简单,没错,印度的确有种姓制度。 其实不止印度,包括非洲的很多国家,人和人之间的社会关系这都是有巨大鸿沟的。 只不过没有印度这么多条条框框而已。 真正人人平等的国家,也就咱们自己。 而且有句话说得好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 如果你只是因为一个种姓制度,彻底被绊住。 我认为你将来也不可能有更好的发展。” 左平阳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难道张老板你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?” 张岳微微一笑:“办法暂时还没有,不过有时间我可以去一趟你的富士康厂,说不定到时候就有了。” 左平阳眼睛一亮,然后拉住张岳就要离开。 张岳忍不住道:“喂,你干什么?” “还能干什么,当然是找你帮忙了。 快点,咱们现在就去富士康。” 张岳有些无奈,这家伙未免也太急躁了点。 其实也不能怪左平阳,他现在都快被这件事逼疯了。 富士康厂距离张岳住的五星级宾馆,有差不多十五公里。 当张岳看着前方一排排高楼林立时,忍不住感慨: 不愧是富士康,竟然直接在这里建造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城市。 他朝左平阳竖起大拇指:“有气魄,以后我可得好好向你学习!” 谁知左平阳的脸却皱成了苦瓜:“向我学习?你还是饶了我吧!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,把富士康在印度的厂区建这么大。 你知道当初我一共花了多少钱吗?biqubao.com 整整八十个亿!” 张岳愣了一下:“等等,刚才你说你花了多少钱?” “八十个亿!” “这么便宜吗?我还以为见到这么大一个厂区,起码要一千个亿。 看来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往印度搬,也是有道理的。 毕竟这里的东西可真廉价。” 周平阳脸上全是无奈:“大哥,难道你不知道咱们华国有句俗话,叫便宜没好货吗? 没错,这里不管人力还是物价,的确要便宜的多。 可这种便宜不要也罢。 知道我现在最怀念什么吗? 就是在华国中州待的那段日子。 作为副厂长,我天天坐在办公室,除了喝茶就是聊天,什么事都没有。 至于厂区的工作,根本不用我吩咐,工人就把事情做得条理分明。 甚至我一直觉得,富士康生产车间的班长,完全可有可无。 直到来这里,我才发现,这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” 张岳摇摇头。 两人正说着,忽然就见富士康大门口站着一大堆人。 这些人有的三五扎堆,有的和别人说说笑笑,一副懒散无聊的样子。 张岳看了一眼,立刻对左平阳道:“老左,你这个人很不厚道呀!” 左平阳一愣,不太明白张岳的意思。 张岳道:“如果我没记错,咱俩第一次见面,应该是我站在富士康门口,和其他群众演员一起向你讨要薪水吧?” 左平阳点点头,想起这件事,他至今都有些哭笑不得。 张岳无奈:“行了,你看你这是什么表情? 虽然当时我也是一名演员,但你们富士康欠工人工资不发却是真的,所以我也没有冤枉你。 可万万没想到,你在华国不给工人发工资就算了,来到印度也不给他们发工资。” 左平阳不解:“为什么我不给印度工人发工资?他们的工资一直是按时发的呀?” 张岳指着门口那群人:“你觉得我会信,人家讨薪都能讨到大门口了。” 周平阳顺着张岳所指的方向看去,脸色直接就变了。 他快步跑到这些人面前,用愤怒的英语道:“你们不在车间干活,来这里干什么?” 其中一个中年人抬头看他一眼:“车间里太闷了,我们出来透透气。” “什么?透气?你们这是在干活,在给我打工,懂不懂?” 中年人:“知道呀,我是你的工人,应该给你干活。 而且活我已经干了,也就这会出来透口气,透完气后就回去。” 左平阳:“活已经干了,那你干了多少?” “我拧了二十八个螺丝。” 左平阳:“……” “现在是上午十一点,你从早上八点上班,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。 结果你告诉我你一共拧了二十八个螺丝?” 对方点点头:“是不是有点多了?没关系,我这人特别有奉献精神,所以不用太感动。”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立刻举起手:“他的确非常有奉献精神,不像我。 我一共拧了七个螺丝,是所有人中拧螺丝最少的。 但这也没办法啊,人和人的性格、能力、价值观什么的都不一样。 我从来就不会因为我的懒惰而骄傲。” 左平阳:“……” 张岳面色古怪的看着这一切,他问那个中年人:“你们都是富士康的工人?” 中年人点点头:“没错。” 张岳微微一笑:“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你被开除了。” 中年人一愣:“你说什么?开除我?就凭你?” 张岳点点头:“怎么?不行吗?” “当然不行,这世上能开除我的人有很多,但绝不包括你在内。” 张岳还想再说,周平阳立刻把他拉到一边:“张老板,你的确没有资格开除对方。” 张岳一愣:“什么意思? 哦,明白了,我不是你们富士康的人。 主要是以前随便发布命令习惯了。 既然这样,开除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。” 谁知左平阳摇摇头:“我也没有资格开除对方?” 张岳愣住:“你不是富士康印度分厂的厂长吗? 整个富士康印度分厂都得听你的,结果你告诉我你没有资格开除对方?” 左平阳点点头:“没错,这是不是非常难以理解? 可在印度就是这样的。 对方是高种姓人群,想要把他开除,你必须要有比他更高的身份地位。 当然,我指的不是财富,而是印度独有的种姓制度。” 张岳:“你的意思是,那家伙作为富士康的工人。 想让他滚蛋,只能找他爸,或者和他爸差不多级别的人出手?” “对!” 张岳愣了半天,还是忍不住道:“这个世界太疯狂了,老鼠都能给猫当伴娘了。” 左平阳苦笑:“现在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了吧? 真不是我能力有问题,而是他们这个地方实在太操蛋。 我真的搞不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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