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懂这些。” 朱允熥微微摇头。 他还没接触过盐务,身边的淮西勋贵,大多是武将出身,对这些不算熟悉。 得到传出来的消息之后,朱允熥就没想过要参与进去,也清楚自己的班底,是争不赢黄子澄等人,干脆放弃了。 但是皇爷爷这样做,他认为一定有原因。 大概是为了,考验他们这些皇子皇孙的能力,朱允熥也很想展示一下能力,可是实在没啥可以展示。 “二哥不试一试,怎么知道不行。” 朱炫好像兴趣满满。 朱允熥摇头道:“还是算了,我不想折腾这些。” 朱炫道:“二哥不懂,我可能懂。” “小弟懂?” 朱允熥讶然地问。 小弟年纪才四岁,就算再怎么聪慧,也不可能懂这么多东西。 朱炫也觉得,自己懂的太多,有些事情,不好圆过来,道:“其实我也不懂,但是侯显懂啊!” 侯显就是他身边的太监,朱允熥是知道的,好奇地问:“他一个太监,怎么懂改革盐务?” “二哥可能忽略了一个关键点。” 朱炫分析说道:“皇爷爷要改革盐务,除了要改变卖盐的方式,最重要的是,想增加盐的产量。侯显进宫之前,学过一种特殊的制盐方法,可以用极少的人力,制造大量的盐,能解决盐的产量不足问题,不过这种方法知道的人不多,才没有传出去。” “真的?” 朱允熥眼前一亮。 如果真的是这样,他确实可以和朱允炆争一争,又道:“可是小弟你知道了,为什么不直接给皇爷爷?” 朱炫诚恳道:“因为我想帮二哥!” 闻言,朱允熥沉默了。 他再回想一遍,刚才朱炫说话的语气,是真心想帮自己,心头一暖,感激道:“小弟真的这么想?” 朱炫点头道:“是啊,如果二哥愿意,过两天我带上侯显,去你家里试一试,不过需要准备一些东西。” 说着,他拿出纸笔,把需要的东西,简单地写出来。 朱允熥拿过来看了看,看不懂都是什么,但是揉了揉朱炫的小脑袋,笑道:“小弟,以后只要有二哥在,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,现在是你帮我,以后二哥会帮你。” “好啊!” 朱炫一个,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。 朱允熥微微一笑,心里满是暖意,但是想到朱允炆在狩猎时所做的事情,他暗暗下定决心,这个仇必须要帮小弟报。 但是现在要报仇,还没有能力,得继续等下去。 再看了看朱炫的笑容,朱允熥觉得,其实小弟也不简单。 现在才四岁,就那么妖孽了,以后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一切。 “小弟为什么,对我那么好?” 朱炫忍不住又问。 “因为二哥对我也很好,我就是想和二哥亲近,我也知道二哥想和大哥争,所以能帮就帮。” 朱炫总不能说,知道朱允炆那个废物上位了,我们都会遭殃。 二哥这条大腿,绝对是牢固的。 “真好!” 朱允熥笑了笑。 他回想一下这几年的经历,好像很久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,蓝玉他们虽然也很好,但总是带了一些功利性的目的。 皇爷爷也是最近两年才对自己改观,但态度依旧比较平淡。 还是小弟最好。 “那就这样定了,二哥什么时候把东西找回来,我就什么时候,带侯显去二哥家里。”朱炫道。 “好吧!” 朱允熥点头道:“等我的好消息。”biqubao.com 他们二人的交谈,声音不是很大,其他人都听不到。 那些皇叔,知道皇帝的位置,和自己没多少关系,懒得去想太多。 整个大本堂里面,除了朱允炆,就只有朱炫对这件事很上心,其他皇子皇孙,都是混日子,过一天算一天。 朱允炆和齐泰他们,议论得差不多了,也在大本堂,将想要的藏书取走,就来到正堂上课。 齐泰虽然回来了,但是上课的人,还是方孝孺。 —— 散学之后。 朱炫没有去见朱元璋,首先回去自己的小院子,再让侯显去把徐兴祖找来。 “小皇孙,找我有什么事?” 徐兴祖来了之后,首先笑了笑,问道:“是不是这几天,老虎肉吃腻了,想吃点别的东西?” 对于他来说,可能是小皇孙嘴馋了,也让人带了一些好吃的过来,放到屋子里。 “多谢徐爷爷!” 朱炫乖巧地说道:“不过我请徐爷爷来,是有些东西,想拜托徐爷爷帮我找来。” 然后,他拿出一张纸条。 这些正是刚才,他写给朱允熥的内容,回来之后,又写了一遍。 既然要帮朱允熥上位,在帮之前,得把材料找回来,让侯显先试验一次,到时候在朱允熥面前,才不会出现问题。 “这些是……” 徐兴祖打开看了一会,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,其中还包括海水,好奇地问:“小皇孙要这些东西,有什么用?” 朱炫说道:“这些是秘密,徐爷爷能帮我带回来吗?如果不行,我就找严冠去要。” 这些和盐相关,朱炫就考虑,御膳房那边可能比较容易弄到手,于是想拜托徐兴祖去做,应该比严冠方便很多。 “当然没问题!” 徐兴祖也不多问,笑道:“明天一早,我就能为小皇孙带来。” “多谢徐爷爷!” 朱炫说完了,开开心心地去吃晚饭。 看到小皇孙那么乖巧,还很有礼貌,和其他主子完全不一样,徐兴祖甚是喜欢。 不过他再看到纸张上的内容,犹豫片刻,还是先到谨身殿一趟。 “你说,乖孙想找这些东西?” 朱元璋看了看,也看不懂。 不过看到海水的时候,他好像明白了什么,应该和盐相关。 就在昨天,他宣布了盐的事情。 那天在秦淮河畔,小乖孙还说过,朱允熥可以解决盐的问题,其中可能有某些关联。 这些东西,大概是用来制盐的。 看起来好像又和制盐,没多大关系。 朱元璋不是很懂,不过对小乖孙的做法,深感兴趣,沉吟了一会道:“那就去准备吧,无论乖孙想要什么,你直接给就是了,不用回来汇报。” “有陛下这句话,臣就放心了。” 徐兴祖笑道:“臣这就去安排。” 看着他离开了,朱元璋笑道:“咱倒想看看,乖孙能带来什么惊喜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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