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然我不太清楚,小皇孙故意这么做,用意何在。” “但是那篇文章,对小皇孙的影响肯定很大,甚至会动摇了地位,持续发酵下去,会很不好的。” “请听我的,先解决这个影响!” 杨士奇自然看得出来,朱炫也是个继承人的隐藏热门人选。 其他人只看到朱允熥很有优势,但他可以看透朱元璋的想法,一直拖着没有宣布谁是继承人,就是想等朱炫长大。 如果不是为了等朱炫,朱允熥已经是皇太孙了。 发生了这种事情,杨士奇觉得,朱炫有可能会失去现在得到的一切,包括朱元璋的宠爱。 得洗白了,才能挽回一切。 朱炫说道:“多谢杨大人的关心,其实我敢这样做,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,今天我来大本堂,就是为了化解影响。” 杨士奇担心地问:“小皇孙打算怎么做?” “等会杨大人就知道了。” 朱炫没有直接告诉他,又道:“大本堂快上课了,你先回去吧,很快会有消息传出去。” 杨士奇犹豫到最后,还是收起昨晚熬夜写的文章。 离开之前,他又道:“如果殿下没有解决的办法,一定要来找我。” “好!” 朱炫答应了。 杨士奇这才离开,回去翰林院,忧心忡忡地等待。 朱炫坐回自己的位置,只见朱允熥马上说道:“小弟,我们这次玩大了,怎么办?” “不行,我得去找皇爷爷,帮你解释清楚。” 朱允熥有些心急。 这件事在读书人当中,彻底地闹起来,再这样下去,朱炫的名声会被自己完全玩臭了。 旁边的朱松连忙道:“小允炫,你怎么能这样乱来?不行!我们马上放出消息,说文章不是小允炫写的,而是某个人冒充小允炫,调换了文章的内容,再让锦衣卫假意去查,捉几个替死鬼顶罪。” “没错,二十叔的计划可行。” 朱允熥附和说道。 朱炫摇头道:“不用那么麻烦,我今天来,就是要解决这件事的,等会方先生肯定会找我麻烦,我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,你们放心吧。” 朱松皱起眉头道:“真的没问题?” “小弟,不要乱来。” 朱允熥忧心道:“早知道会这样,我当时就不该答应,帮小弟刊登那篇文章,都是二哥的错,我说过这个责任,会和你一起承担,绝对不是说说而已。” 朱松很有义气道:“小允炫,我也和你一起担责,等会就去找父皇认罪。” “真的不用这样。” 朱炫很感激他们对自己那么好。 整件事看似严重,但在他看来,问题不是很大。 既然敢写出这种文章,他就有十足的把握,可以化解背后的影响。 “方先生来了!” 这个时候,有一个皇孙轻声地提醒。 他们三人同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在往方孝孺看去。 此时的方孝孺,脸色很不好看,一进来就盯着朱炫,看了那篇离经叛道的文章,差点被气晕过去,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会教了一个,如此大逆不道的学生。 朱允炆依旧坐在最前面,看了看方孝孺,又看了看朱炫,慢慢地冷笑一声,其他的妒忌朱炫的皇子皇孙,都在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过去。 好像能看到朱炫倒霉,对他们来说是件很不错的事情。 七年来的宠爱,足以让很多人,对朱炫产生妒忌,恨不得取而代之,想要看朱炫失宠的人,并不少,毕竟皇家无情。 “朱允炫,给我站起来。” 方孝孺生气地说道。 作为大本堂的老师,他也是在场所有皇子皇孙的老师,只要皇子皇孙犯错了,他还是有权做出惩罚,并且出言训斥。 何况是发生了这种,挑战儒家权威的事情,方孝孺这个大儒,最看不得这种事情。 “请问先生,有什么吩咐?” 朱炫不紧不慢,也不慌张害怕,起来作揖道。 朱松和朱允熥叔侄二人,却为他紧张得不行。 “大明日报上,刊登的文章,是你写的?” 方孝孺生气道:“你可知道,这样做,离经叛道,欺师灭祖,你这是在与天下读书人为敌,殿下你怎能如此自甘堕落?” 朱炫在课堂上的表现是很不错,读书很认真,背书很快,很多道理一教就懂,实际上方孝孺还是很欣赏这个小皇孙。 即使是当初朱允炆,都没有朱炫的聪明伶俐,学习能力远不如朱炫的好,这个孩子,十分讨喜,深得他们作为先生的喜欢。 他甚至在想,以后把自己的衣钵,交给朱炫去传承。 但是这个念头刚出现没多久,朱炫就给他浇了一盆冷水。 “先生言重了,我从来没想过欺师灭祖,只是写出一些,我心里对儒学的想法,既然先生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,那我就根据心里的想法,想反问先生一个问题。” 朱炫直接化被动为主动。 方孝孺道:“你问吧。” “请问先生,我们读书人,熟读五经,为的是什么?” “立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!” “我再问先生,如何做到立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?” “朱子曾说过,人心之灵,莫不有知,天下之物,莫不有理,惟於理有未穷,故其知有未尽。” 方孝孺作为大儒,对朱熹那一套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又道:“只要能悟透此道理,就能做到立身和齐家,治国和平天下,殿下距离这个还远!你连立身和齐家都做不到,还想治国和平天下,这不可能?” 停顿了一会,他的语气放缓,终究还是对朱炫抱有希望,继续说道:“殿下走了歪路,才会导致如此,这也是为师的错,等会午休的时候,我带殿下去见陛下,好好认罪,再纠正道理,不要一直错下去。” 作为大本堂的先生,方孝孺这个人,除了有些古板,是个酸儒,其他方面还是挺不错。 如果不再酸儒,没有那种,古板的想法,不再追求儒家那些理想。 朱炫觉得他还能走出,更广阔的天地。 “学生没错。” “学生觉得,是先生错了。” 朱炫又道。 此话一出,方孝孺又差点被气晕,心想就不应该对这熊孩子还有希望。 听到朱炫还敢直接质疑方孝孺,其他的皇子皇孙,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。 朱松和朱允熥二人,很想捂住朱炫的嘴,让他不要再说下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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