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很快,到了晚上。 她们几个小姐妹,那么久没见面,徐妙锦和沐沅君把岑花留下叙旧。 朱炫正要让侯显点亮蜡烛照明时,岑花按下了一个,类似开关的东西,屋子上方突然亮起了一道灯火,把黑暗照得通亮。 她是得到了允许,朱炫不在的时候,可以来这边的府邸,安排人清扫一下卫生之类,对府上的变化很熟悉。 看到那灯火出现的瞬间,朱炫愣了片刻。 “这是电灯?” 徐妙锦和沐沅君也惊讶地抬头,往挂在上方,正在发光的灯泡看去。 应天的工厂里,早就有了电灯,他们不感到多惊讶。 只是电线等绝缘技术,以前得不到进展,没办法把电商用或者广泛使用,只能用在工厂里,给机床等提供动力。 “这个就是电灯。” 岑花解释说道:“就在半个月前,科学阁里的人来为殿下布置的,按照他们的说法,电线是从城外的组装工厂拉进来,他们在附近还做了一个水电站,还有用什么橡胶绝缘,我都听不懂。” 电力方面的专业术语太多了,岑花以前从未接触过,听了科学阁的技术人员讲解,脑子里还是很懵。 朱炫马上顺着灯泡,查看电线,果然如岑花说的那样。 那些电线的外围,包裹的是橡胶,这是极好的绝缘材料。 不过他们的橡胶树就算种出来了,也不会那么快有收获,目前能用的橡胶,都是郑和带回来那些现成的,数量不多,基本是用一些就少一些。 “我们回京的时间里,科学阁的进步很大啊!” 朱炫满意道。 连橡胶都知道怎么利用,他们做得相当不错。 岑花说道:“殿下的科学阁,能造福万民。” “这次回来,我还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。” 朱炫突然说道。 岑花好奇地问:“什么事?殿下请说。” 朱炫在岑花身边走了一圈,打量片刻,道:“我发现花儿小妹妹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,以前经常和我较劲,现在没有了。” “有……有吗?” 岑花一怔。 她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变化,好像又真的不想再较劲。 不知道为何,看到朱炫回来,她的心里只有窃喜,好像很想和朱炫见面,其他的想法,早就被丢到一边去。 就这样被朱炫看着,岑花还感到不好意思,顿时脸红了。 她的双手抓紧了衣角,手指轻轻地揉着衣角的布料,不知道怎么回应朱炫这个问题。 “是啊!” 徐妙锦赞同道:“花儿妹妹有点不一样了。” 岑花给自己想了个理由,勉强解释道:“可能是我太久没和你们见面,忘记了较劲,哼!以后我还会继续和殿下那样,我不会放过殿下的。” 沐沅君笑道:“弟弟很厉害的,花儿姐姐要更厉害才能继续较劲。” 岑花不敢再看向朱炫,赶紧转移话题,拉着她们往旁边去。 朱炫看向她们的背影,再看一看上方的灯泡。 再回广州,收获很大,看到的科技进步也大。 —— 次日。 朱炫起来后,首先陪两个小媳妇,还有花儿妹妹吃个早饭,再把严冠留下保护她们到处去玩,自己就到府衙找徐奇了解过完年后广州府的情况。 徐奇看到他来了,第一时间把昨天整理好的各种文书送来。 朱炫翻开大概看了一遍。 这段时间能做到平稳发展,正如岑花说的那样,没啥问题,无论是贸易港,还是城外的各种水利工程,都取得一定的进度。 “殿下带回来的土豆红薯,在今年春耕时,番禺县内外,以及佛山等地区,基本能推广下去种植。” “下一步是推广到全广东。” “有了化肥的辅助,今年广州一年产的粮,足够广州百姓食用两年多。” “我们开始按照殿下的吩咐,出口部分粮食去安南了。” “水利的情况,番禺附近,基本每个村子,都有三条自来水管,给村民们提供生活用水。” “不过自来水要覆盖整个广州府,还没有那么容易。” “水库的工程量比较大,目前一个都还没做好。” “河堤的加固,做了大部分。” “殿下带回来的钱,足够完成所有水利,我们到现在只是用了小部分……” 徐奇在朱炫旁边,汇报最近的情况。 朱炫一边看,一边听,该了解的,已经了解得差不多。 “我们到外面看看。” 听得再详细,也不如出去走一趟。 徐奇找来护卫跟在朱炫身边,众人出门后,首先去沙河,就是去年发生械斗的簸箕村等河段实地视察。 那里的村民还认得朱炫,看到人来了,自动自觉地靠边站。 他们至今还对朱炫感到害怕。 “沙河的水,其实还不够三个村同时用。” “不过我们尽量合理调配,把河床做得高一些,不会再出现哪个村用不了水,再发生冲突械斗的情况。” 徐奇解释道。 他们的规划还不错。 朱炫看了一圈下来,挑不出错误。 他们再去其他的村子,也可以看到,村子里都有自来水管。 日常饮用水,和灌溉用水,是必须分开的。 自来水管的都是饮用水,按照目前百姓的情况,自来水全部免费,运营和维护费用,由广州府的官府出,现在的官府还不缺钱。 等到发展得差不多了,水管可以遍布每家每户,再提出收费。 “现在的水库一个都还没做好,自来水的水从何而来?” 朱炫又问道。 徐奇解释道:“都是从江河、山溪里面取来的水,取得的量还不是很多,我们就规定了每天用水时间,只有在早午晚,生活需要用水的时候,打开总阀放水,防止村民乱用水,用来给田地浇灌。” “这个规定不错!” 朱炫赞同道。 在没有收费的时候,就应该规定时间用水。 否则,那些百姓肯定浪费,用不着他们给钱,就不会心疼水源。 就算没有朱炫的提醒,徐奇他们也能考虑到这些,做得很好。 得到朱炫的称赞,徐奇微微一笑。 朱炫没有闲着,继续在外面巡视水利情况,他们还去了修筑在白云山边上,其中的一个水库。 建造水库的工程量很大,需要考虑的安全问题还很多。 目前的建造进度确实不快,根据他的估计,第一个水库完工,大概要在明年,他差不多结束三年之约的时候。 就算他离开了,但留在广州的东西,也不会不管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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