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着严冠离开,朱炫和朱松继续在诏狱里等待。 只不过,严冠离开没多久,赵云胜来了。 对于这个锦衣卫同知,朱炫以前从来没见过,朱松更不可能见过,只有锦衣卫的人知道这个人是存在的,身份和地位很高,即使官职不如蒋瓛,但是在陛下身边比蒋瓛更重要。 “赵大人!” 诏狱里面那个千户,看到赵云胜的时候,连忙躬身行礼。 朱炫和朱松见了,好奇地往这位赵大人看去。 “锦衣卫同知赵云胜,见过韩王殿下和小皇孙殿下。”赵云胜首先恭敬地说道。 今天,他是带着任务而来,但是执行老朱给的任务之前,礼仪是不能少。 朱炫好奇地问:“赵同知?我在锦衣卫里,好像还没见过你。” 赵云胜解释道:“我是在私底下,帮陛下办事的。” 这么一句解释,朱炫瞬间明白了。 赵云胜是皇爷爷安排藏在暗处的人,和蒋瓛一明一暗,相辅相成,互相制约。 有很多东西需要明暗配合调查,才能得出真正的结果,朱炫又明白原来皇爷爷也不是完全信任蒋瓛。 此人的存在,与其说互相制约,但更像制约蒋瓛。 不愧是大明开国的朱皇帝,掌权掌得那么厉害,这是极大限度的集权。 “是否皇爷爷有什么事情,需要赵大人来告诉我们?” 朱炫问道。 朱松马上说道:“赵大人,是不是父皇准备放我们出去了?” 尽管在诏狱里过得很安逸,但他还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,这里可是诏狱,不是度假的宾馆。 “陛下让臣告诉两位殿下,不需要担心,我们都办妥了,只要过了三司会审,两位殿下就能顺利出去,没有任何问题。” 赵云胜的话,使得朱炫他们慢慢地松了口气。 可以出去即可。 不过,赵云胜接下来的话,就让朱松哀嚎出来。 “我这次是专门奉了陛下的命令,来找韩王殿下。” “父皇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给我?” “也不算好东西吧!” 赵云胜从身上拿出一根皮鞭,朗声道:“陛下口谕,朱松你这个兔崽子胡作非为,陷害咱的乖孙,咱命锦衣卫同知赵云胜,把你这兔崽子吊起来,狠狠地抽打十鞭,以作惩罚。” 听完了父皇的口谕,朱松快哭了。 抽打十鞭,比要了他的命还可怕。 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” “父皇不会打我的。” 朱松大喊道。 赵云只忠于朱元璋,以及朱元璋指定的人,哪怕眼前的人是皇子,在得到命令之后,皇子也能照打不误,道:“还请韩王殿下配合,不要让臣为难了。” “赵大人,这里没别的人,要不我们商量一下,十鞭就算了,反正打没打只有我们知道,你就上报打了即可。” “不行。” “真的一点也不能商量?” “不能!” 赵云胜铁面无私,说是不行,绝对不行。 朱松哭道:“小允炫,救命啊,呜呜呜……” 朱炫坐在软榻上,等着看二十叔怎么挨打,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。 谁让这家伙连小黄书都敢出版,还差点把自己害死了,皇爷爷的扫黄行动扫得好。 接下来,诏狱里面,传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。 赵云胜也是知道分寸的,打是打了,但不算用力,十鞭下来不太严重,打完了马上有医院的医生过来上药。 “我终于体会到,四哥趴在软榻上是什么感觉。” 朱松挨打的地方,都是屁股和后背。 那地方肉多,不会打得太伤,比较容易恢复痊愈。 朱炫横了他一眼,笑嘻嘻道:“活该。” 朱松:“……” 他可以很肯定,被小侄子完全嫌弃了。 “小皇孙殿下。” 赵云胜又道:“陛下让我来和你多多亲近,将来还请殿下多多指教。” 闻言,朱炫眼前一亮。 皇爷爷这是要把暗中的锦衣卫给自己用。 “指教就不敢当!” 朱炫还是得客气一下。 把人打完了,赵云胜很快便离开。 诏狱之内,除了哇哇大叫的朱松,不再热闹了。 不知道刑部、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,把三司会审准备得如何,一直拖着没有进行,也许是他们认为证据不够,继续挖掘证据,方便把朱炫搞得再无翻身的机会。 不过关于朱炫的黑料,也就这么多,再无其他了。 —— 次日。 朱炫还没起床,就被朱松上药的惨叫声吵醒。 正当他要吐槽两句二十叔的时候,只见严冠来了。 “殿下,有结果了!” “那些死了的女子的家属,确实有问题,根据我们调查发现,他们突然多了一笔,不是他们自己能得到的巨款,有上千两之多。” “真的被买通了。” 严冠汇报道。 朱松一听,直接把身上的痛忘记了,震惊道:“卧槽!那些家属,无情到连自己女儿都杀,他们也太不是人了!” “只要给得起足够的钱,很多人什么都敢做。” 朱炫不觉得有什么,又道:“你们的人手够不够?蒋瓛那边还有人用吧?我要把那些家属,全部控制起来。” 这些都是他能证明清白的证据。 “足够了!” 严冠点头道:“蒋大人在刑部监督,需要的人不多,那些家属只有二十多户人,我要把他们控制,完全没问题。” 朱炫道:“那就交给你去办!” “是!” 严冠来得很快,离开也快。 汇报结束后,他继续按照朱炫的命令执行,控制那些家属。 “我们快可以出去了。” 朱松兴奋道。 朱炫说道:“没有那么容易,不知道刑部那边的三司会审什么时候开始,万一他们想一直拖延时间,故意让我们关得更久呢?” “不会的。” 朱松自信道:“如果关的是我,父皇可能不怎么理会,但被关的人是小允炫,三司敢这样搞,他们别想在应天混了,再等几天,三司会审就要开始了。” 朱炫觉得,二十叔说的有道理。 反正他们也不差这几天时间,随便三司的安排,再说证据也找得差不多了,问题不大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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