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炆怕得不行。 用一种乞求的眼神,往姚广孝看去,在求姚广孝不要把自己送出去。 “这位是?” 阿鲁台的目光,落在朱允炆身上。 姚广孝说道:“他是朱允炆,朱元璋亲手废掉的孙子,也是皇长孙,不过都是过去式了。” 听到真的把自己说出来,朱允炆双手紧紧地抓住衣角,很是紧张和害怕。 “哦!” 阿鲁台听了,感到好奇,也对朱允炆深感兴趣,问道:“道衍大师把他送来,为的是什么?” 朱元璋废了自己的大孙,这件事阿鲁台略有耳闻。 但是看到朱允炆那么怂,脸上带上了一丝讥诮,觉得朱元璋当了一辈子的英雄,却有一个这么怂的孙子,就很讽刺。 姚广孝说道:“这是明王让我送来的,具体他想做什么,我也不清楚,如果国师没有兴趣,我也可以把他带走。” 没兴趣,一定要没兴趣! 朱允炆的心里,便是如此想。 可不想对方对自己有兴趣,一点都不希望。 “既然如此……” 阿鲁台和白莲教也有关系,也是认识韩钧,沉吟片刻道:“那就让他留下来吧!” 姚广孝笑道:“朱允炆说到底也是朱元璋的孙子,还是明王选定的人,国师对待他要正常一点,虽然我也不清楚明王要用他做什么,但应该有用。” 听到这句话,朱允炆慢慢地吐了口气。 应该不用死,也不会被折磨吧? “这个没问题!” 阿鲁台点头道:“来人,带大明皇孙下去休息!”biqubao.com 有下人过来,毕恭毕敬地把朱允炆带走。 朱允炆这才放心,好像真的不会有什么。 等到人离开了,阿鲁台又问道:“道衍大师,你真的不知道,明王想做什么?” 姚广孝说道:“我只知道,明王现在收买民心,除此之外,他要做什么,我真的不懂了。” “也好吧!” 阿鲁台不再过问太多。 白莲教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大,即使鞑靼内部,也有不少信徒。 阿鲁台是知道的白莲教的渗透,但他没办法制止。 他还想带领鞑靼,重回中原,白莲教又是要在大明内部搞事情的人,双方的合作,一拍即合,便有了现在的情况。 —— 韩钧现在,确实想方设法地收买民心。 不过他把收买的任务,全部交给了他们的圣母。 圣母唐赛儿是他们白莲教的门面,对外的形象是高洁的、神圣的,就好像神话故事里面的观音菩萨。 韩钧对唐赛儿的形象塑造,就是按照菩萨的模板刻画。 “具体怎么样了?” 唐赛儿坐在一座高楼上,面朝窗户,看向北平下方的街道和行人,再慢慢地举起一杯茶,轻抿一口,神态自然。 这些年过去,经历了很多事情,尽管她的年纪不大,但表现得越来越稳重成熟。 很有圣母的典范。 对外的形象,就这样被白莲教的人塑造出来。 “回圣母。” “民心不容易获得。” “反而是信仰更容易,在我们的操作之下,又收获了不少信徒。” “但是那些信徒,也只是私底下相信我们,一旦放在明面上,就会被锦衣卫发现。” “想要收获民心,现在还没有条件。” “大明的百姓,好像什么都不缺。” “北边又没有大灾大难,我们只能传播信仰。” 一个白莲教的人,毕恭毕敬地说道。 就算是唐赛儿这个圣母出面,也很难得到民心。 唐赛儿想了一会,放下手中的茶水,道:“你想办法,安排一批人来经商,我们换一种方式。” “是!” 这个白莲教的人,不太懂经商如何收获民心。 但是唐赛儿这么说,他也只能这么去做。 一切只能听从命令。 等到此人下去了,唐赛儿的目光,又落在外面的街道上,自言自语道:“现在大明,如此繁华稳定,我们这样做会乱了这个天下,是对的吗?” 她有自己的想法,没有完全被白莲教洗脑。 开始思考,白莲教各种做法的合理性。 又感到有些苦恼。 很多事情暂时无法确定,她的想法,有时候又正如她的外号,比较圣母。 —— 朱炫重回大本堂。 第一天回去上课,让不少人感到惊讶。 很多皇子皇孙,此时往朱炫看去。 朱炫很无奈地坐在大本堂里面,从现在开始,就要失去自由,外面的热闹,仿佛和自己再无关系。 想要再出海,到处去跑,也做不到了。 唯有老老实实地,在大本堂内学习,听从方孝孺的安排。 看到朱炫真的来了,方孝孺很满意地点头,道:“你们念书吧!” 接下来他的教学重点,就放在朱炫身上。 其他的皇子皇孙,相当于不重要的支线任务,随便安排一些任务给他们,就可以专心地教导朱炫学习文化知识。 “殿下,请随臣来。” 方孝孺还是给朱炫开小灶,把朱炫带到大本堂的后堂,拿出一本《资治通鉴》。 《资治通鉴》被称之为帝王教科书。 司马光为了让大宋帝王,以最快、最迅速的方式,提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执政能力,记载的又不仅仅是历史。 鉴于往事,有资于之道。 这部史学大作,对帝王的作用很大,有帝王镜子之称。 “殿下,先看一看这本书。” 方孝孺郑重地说道:“从今天开始,殿下从第一篇开始看,每看了一篇,都得写一份感想交给臣,直到整本书看完为止。” 昨天晚上,他郑重地考虑过。 教导殿下如何当帝王,教那些儒家的东西,其实还不够。 这些年来,他对于儒学,产生了极大的改观。 这样的改变,从心学开始。 他认为儒学不一定完全适合治国。 更适合用来立德修身。 考虑到最后,方孝孺决定从《资治通鉴》开始。 “先生,要不我们再聊聊?” 朱炫看到是资治通鉴,不是朱子的那些东西,暂时松了口气。 学习资治通鉴,其实也还好。 他还可以接受。 “殿下要聊什么?” 方孝孺问道。 朱炫说道:“如果我把每天的任务完成了,能不能提前离开大本堂,到外面走走?” 一整天待在这里,得多无聊。 怪不得那么多皇帝,喜欢当昏君,原来昏君真的可以很快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6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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