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炫到其他县,也简单地巡视一遍。 发现有什么小问题了,让当地的官员当即解决,但是像溧水县那样的大问题,暂时没有再发现,溧水知县这样的人,有一个就够了。 如果多几个,朱炫很头疼。 应天剩下七个县的知县,看到溧水知县被解决了,杀鸡儆猴,他们都不敢乱折腾。 救灾物资进场后,城内百姓的笑容多了很多。 朱炫这才松了口气,再找来梁甫,又安排了许多事情,这个时候已经傍晚,天色不早了。 “殿下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 侯显提醒道:“晚上在外面,对殿下不安全。” 夜晚从城外回到城内,很容易出现一些不好的情况,比如说有人刺杀等等,尽管身边保护的锦衣卫很多,但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。 “那就回去吧!” 朱炫看了看,自己在外面逛了一整天。 皇爷爷在宫里,肯定知道今天的事情,现在应该很生气,他得回去看一看,别让皇爷爷气得太厉害了,这样很伤身体。 回到宫里,完全入夜。 朱炫在谨身殿、文华阁等地方,都找不到朱元璋,于是就到了乾清宫。 “殿下回来了。” 云奇见状,好像找到一根救命稻草,压力骤减,连忙道:“陛下现在很生气,殿下快进去看看。” 也唯有朱炫,可以让生气的老朱缓过来。 朱炫明白皇爷爷生气的是什么,推门进去道:“皇爷爷,孙儿回来了。” 进门之后,他果然可以看到,老朱脸色阴沉铁青,身边的其他宫女太监,全部躬身不敢抬头,宫殿里的气氛,不知道多压抑。 他们都很怕。 “皇爷爷是因为溧水县的事情生气吗?” 朱炫走了过去,轻声安慰道:“在皇爷爷眼皮底下,溧水知县也敢胡作非为,孙儿已经让人把他们全部捉起来,关到诏狱里面了,皇爷爷不要生气,这样对身体不好。” 朱元璋用力拍了一下桌面,发出震撼人心的声音,又冷哼道:“乖孙也说了,这是在咱的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情,咱想不生气也难了!要不是乖孙出去走一趟,咱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,梁甫那个老东西就是个废物,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!” 朱炫解释道:“应天府那么大,梁甫到任不久,有错漏也正常。” 说着,他轻声安慰道:“皇爷爷不要生气,真的对身体不好,这件事孙儿会处理好的。” 朱元璋冷声道:“传咱的命令,把溧水知县等,所有参与此事的人,全部剥皮实草,挂在溧水县城门之上。另外,他们的家人,男的充军,女的为奴,永远不得翻身。” “是!” 云奇听了,安排人到锦衣卫衙门走一趟。 “皇爷爷,解气了吧?” 朱炫又道。 朱元璋慢慢地吐了口气,气愤道:“解气?咱没那么容易解气,只要咱想到自己在宫里,有地暖在,哪怕天气再冷也可以温暖如春,而城外百姓受冷受苦,连救灾的物资都被贪了。咱的享受,全靠天下百姓支撑,咱对不起百姓们!” 朱炫说道:“皇爷爷做的已经很好了,在百姓心里,皇爷爷是最好的皇帝。” 朱元璋摇头道:“若是百姓认为咱最好,咱就更对不起百姓们。应天治下的溧水县,尚且如此,大明北方受灾的县不计其数,乖孙认为他们会贪得有多严重?” 朱炫:“……” 这个问题,回来之前,他一直在考虑。 其他县的官员,贪的绝对不少。 山高皇帝远,哪怕是当地行省、府等,有时候也未必管得到底层那些县,较真起来没有哪个官员是清廉的。 “朝廷的救灾物资,还是很充足,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北方运输。” “但是咱要救的,是百姓。” “乖孙花了那么多钱,也是为百姓而花,并非为了那些狗东西。” “若是把钱花在百姓身上,无论多少咱都觉得很合适。” “但是被贪了,哪怕贪的是一个铜板,咱都想把贪的人全部杀了。” 朱元璋咬牙切齿,杀气腾腾。 惩治了那么多贪官,杀了那么多人,但贪官仿佛一直杀不完,越杀越多那般。 贪官这个群体,古往今来,都是杀不完。 “皇爷爷,不要生气了。” 朱炫只好安慰,建议道:“贪官确实杀不完的,只要人有贪欲,就一定会再贪,孙儿认为彻底解决贪官不靠谱,不如让赵云胜和蒋瓛安插更多的人去盯着,发现一个杀一个。如今天气严寒,各种物资,源源不断地送去北方,物资都是庞大的利益,有贪念的人绝对按捺不住,只要他们敢动手,锦衣卫就有机会拔除更多的贪官。” 朱元璋的怒气,消散了一些,再听到朱炫的话,觉得这是个道理,喝道:“让赵云胜和蒋瓛进来!” 赵云胜二人很快到了乾清宫。 朱元璋把这个任务,安排给他们之后,就让他们离开。 但到了如今,他还是气不过来。 气愤得不行。 “皇爷爷,孙儿在外面巡视一天,都还没吃过晚饭。”朱炫想着,转移老朱的注意力。 只要朱元璋的关注点,不再在贪官一事上面,就不会那么生气,不会气坏身子。 “什么?” 朱元璋一听,比自己没吃饭还要心急,道:“乖孙怎么不早说?来人,传晚膳,让徐兴祖多做一些,乖孙喜欢吃的东西,快去!” 过了不久。 御膳房的太监,把朱炫的饭菜端上来。 朱炫确实什么都没吃,肚子被饿得有些空空的,看到饭菜来了,赶紧吃了起来,吃得一点形象都没有。 但是在朱元璋看来,这才是男人应该有的豪迈,随即心疼道:“乖孙整天说咱不注意吃饭,不注意休息,现在你也是这样啊!” 闻言,朱炫笑道:“孙儿只是,一时间忘了。” 看到皇爷爷不再生气,而是心疼自己,他的转移关注点达成了。 “乖孙这一点,和咱一样。” 朱元璋哈哈笑道:“不过以后,一定要记得吃饭,无论有多忙都要记得,侯显你负责提醒咱乖孙,要是忘了提醒,咱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。” 侯显跪下来道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 为了自己的脑袋不被当球,侯显只能尽力劝说朱炫吃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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