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果这东西,就很玄乎。 不管你怎么说,都很有道理。 关于佛家因果什么的,圆空当然超级精通,如果连这个都不懂,还怎么忽悠那些前来拜佛的人? 但是接下来要忽悠的人,可是大明开国皇帝,有屠夫之称的朱元璋,圆空心里又有些忐忑,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忽悠成功。 万一不成功,或者说到让朱元璋不满意的点上,必然人头落地。 想到这里,圆空感到慌张,果然伴君如伴虎,刚才的话说得太快了,脱口而出,就应该慎重考虑过再说的。 朱元璋当过和尚,听得出来圆空这句话,就是平时忽悠人用的,都是比较基本的佛家话语,但是也不和圆空这个秃驴计较什么。 “种下什么因,就能收获什么果?” 朱元璋念叨了一会这句话,尽管他不怎么相信神佛,但这又是个精神上的寄托,有时候不知不觉地信了,随着年纪的增大,经历过的事情增多,人生阅历丰富了,会越来越容易找上这种寄托,又道:“如果一个人,年轻的时候杀戮太多,种下了很多因,那些果应验到儿孙身上,这算不算是因果报应?” 圆空正要开口,但话到了嘴边,马上咽了回去。 因为这番话听起来没有什么,但是认真地考虑考虑,很容易发现其中的问题。 杀戮太多,报应儿孙。 这个模板,那么像是朱元璋的? 如此说法,就好像那种,我有一个朋友…… 这分明就是朱元璋过来问因果,回答了不是,不回答又不是,如果回答错误,更不是,这样就很容易出现问题。 圆空很想给自己扇两巴掌,早知道朱元璋要问的是如此刁钻的问题,他就应该待在自己的禅房里面,假装很虔诚地念经而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。 现在已经出来了,面对如此问题,基本没有躲开的可能。 一时间,欲哭无泪,不知道怎么办。 “说话啊!” “你哑巴了?” 朱元璋见得不到回应,不由得恼怒了,瞪大双眼往圆空看去。 圆空苦不堪言,看了看身边凶神恶煞的锦衣卫,用颤抖的声音说道:“贫僧……贫僧也不知道,该怎么说,请陛下饶过贫僧。” 他都快哭出来了。 这个送命题,一个把握不好,那是真的会送命。 朱元璋一听就明白,圆空看出来了什么,我有一个朋友式的发问,其实也没什么,很容易让人看穿,道:“你想说什么,就尽管说,咱不会惩罚,也不责怪你。” 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 “真的,说吧!” 朱元璋不耐烦道。 圆空想了想,双手合十一拜,念了句佛号道:“阿弥陀佛!” “按照正常来说,杀戮种下的因,如果不报应在自己身上,就有可能报应在身边的亲人身上。” 说着,他偷看了一眼朱元璋。 只见朱元璋瞪大双眼,眼眸里锋芒毕露,杀气腾腾,凶狠地盯着自己。 圆空浑身一颤,正要开口的,就听到朱元璋冷淡道:“你再说一遍!” “不敢,贫僧不敢。” 圆空心里更苦,不是说好的不会责怪,也不会惩罚,刚才的承诺说了和没说差不多,赶紧又道:“贫僧的话,还没说完,请陛下息怒。” 他又念了一句佛号,继续说下去:“但是陛下种下的因,不仅仅是杀戮,贫僧虽然是念佛的,但这些年里,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从他们身上学到一句话,乱世当用重典。” 又停顿了一下,圆空往老朱看去。 老朱脸上的表情,没有太大变化,依旧的冷淡和杀气腾腾。 圆空又道:“陛下结束乱世,想要尽快恢复秩序,用重典无可避免,犯下一些杀戮很正常,但是陛下种下的因,更大了!驱除鞑虏,恢复华夏,给天下百姓一口饱饭吃,一个难得的尊严,不用再沦为四等人,这个因比起杀戮的要大,也要好很多。” 闻言,朱元璋的表情,终于缓了缓。 恢复汉人河山,赶走入侵的外族,结束元末乱世,让连饭都吃不上的天下百姓安居乐业。 这个也是因。 圆空看到朱元璋的表情变好了,就明白自己的话,说到点子上了,又道:“陛下的因,能得到更好的果,大明山河可以永固。” 朱元璋问道:“儿孙呢?” 圆空解释道:“皇太孙殿下,南服南蛮,北击胡虏,开拓疆域,带来了一片大明盛世,这也是果。” 他又抓住了一个点,那就往朱炫好的方面去说。 尽管他是出家人,但也早就听说过朱炫这些年里的成绩,做得一年比一年好,其他的大明皇子皇孙,在朱炫面前什么都不是。 只要说朱炫好,陛下一定会开心。 果不其然,朱元璋的脸上,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。 如果自己种下的因,最后得到朱炫的果,再得到大明江山永固,其实还算不错。 只不过,想到马皇后和朱标,朱元璋的脸色又沉下去了,问:“那咱的亲人,为何还是离咱而去?你不是说,种下的因很大,也很好?” 圆空浑身一颤,刚才只顾着说好的,反而忘了这一点。 面对朱元璋直逼过来的冰冷的眼神,圆空心里害怕得不行,好一会才说道:“那是因为,陛下杀戮的因,又确实存在,两种因并存,就……” 下面的话,他都不敢再说。 看到朱元璋脸上,那恐怖的表情,凌厉的眼神,好像能把自己给凌迟了那样。 他也怕啊! 怕得身体都在颤抖。 “因果报应,呵呵……” 朱元璋无奈地笑了,往旁边的神像看去,自言自语道:“咱杀戮那么多,报应了身边的亲人,咱驱除鞑虏,报应在咱乖孙身上,后者是好的,但前者……”m.biqubao.com 他盯着佛像,声音突然变高了很多,喝道:“你有本事,就报应在咱的身上,咱不怕报应,来多少咱就能接下多少,来啊!” 说着,他的眼圈通红。 圆空见他咆哮佛像,这他喵的浑身一个哆嗦,赶紧低下头啥都不敢看,又当做听不到那样。 蒋瓛他们跟在身边的人,全部安静沉默,同样是低下头,就算看到老朱咆哮,他们也当做看不到、听不到,作为天子身边近臣,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。 如果没点觉悟,坟头草都过人高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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