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要杀什么人,或者想捉什么人。 随便都能想出一百几十个理由动手。 反抗是没用的,一旦反抗,更能坐实谋反罪名,到时候外面那些锦衣卫,就不会像现在的仁慈,而是直接动手杀进来。 他们常家就不是被带回去审问,还有可能当场被杀了。 这样的后果,更严重。 常升还是比较淡定,任由锦衣卫把自己带走。 蓝玉若要谋反,连累他们常家,其实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常升知道朱元璋不会无缘无故捏造一个证据说造反。 一定是得到什么线索,或者蓝玉真的说过类似的话。 以蓝玉的性格,某些大逆不道的话,绝对说得出来,常升认为被连累了,其实不算冤,只是常家要怎么脱离才是让人头疼的。 “不用麻烦蒋大人,我们常家配合锦衣卫,走吧!” 常升主动地说道。 蒋瓛就是喜欢,捉这样聪明的人,说道:“开国公,外面请!” 常升自觉地,带领家里的人出门,往锦衣卫的诏狱回去。 诏狱是很可怕,但也是对于其他人而言。 常升他们有爵禄在身,锦衣卫在得不到命令之前,不敢轻易用刑,得到命令之后,其实也没必要用刑。 而是直接上刑场了。 常家的人,很快也被捉了。 接下来,还有蓝玉的那些义子。 曾经嚣张跋扈的义子,在这几年收敛了很多,也在军中任职,在蓝玉被停职的时候,义子们都没有被剥夺职务。 此时锦衣卫带了令牌,在军营到处捉人,把应该捉的,一网打尽,绝对不留漏网之鱼。 做完了一切,蒋瓛回宫复命。 把今天的收获,全部上报给老朱。 “做得好!” 朱元璋赞叹道:“那些老东西,没别的反应吧?” 说的老东西,正是淮西老将。 “王老将军和傅老将军派人来问了一下,但他们得到结果后,再无任何动静。” “其他老将军,好像不知道,今天发生了什么一样。” “他们该玩乐的玩乐,该带孩子的带孩子。” “常家那边也很顺利,常升主动带家人去诏狱。” “只是蓝玉的一些义子,带动部分士兵动乱以拒捕,都被我们迅速解决了。” 蒋瓛把具体情况说了出来。 朱元璋淡淡道:“那些老家伙,还是有自知之明,蓝玉那些义子,也可真行啊!” 淮西老将,当然有自知之明。 明白现在的蓝玉,差不多就是死神。 他们敢碰,必死无疑。 除了过问一下,其他的都不敢做了。 蓝玉那些义子,老朱早就盯上他们,一直没动手,为的正是这个时候,对于义子的反抗,一点也不感到意外。 “常家!” “咱也只能说一句,对不起常遇春了。” 朱元璋轻轻地敲击桌面,一会后说道:“给常家,留几个后人,安排人抚养。” 他是知道,常家只是被蓝玉提了一嘴,就被自己盯上了。 常家大概是无辜的。 但是常家的人,在军中有一定的影响力,和蓝玉关系甚亲,留下他们,朱元璋不安心。 既然不安,就没必要再留,一起解决了方便。 “给常家留的只能是几岁孩童,他们年纪小不记事,什么都不知道,咱安排人抚养长大。” 朱元璋这么说,也算是他的心慈手软了。 “是!” 蒋瓛犹犹豫豫,有些话想说,但又不敢说。 朱元璋问道:“有什么话想说的,就尽管说,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咱?” 蒋瓛跪下道:“臣不敢,只是蓝玉有一句话,让臣转告陛下,臣不知道该不该说,就犹豫了。” 朱元璋没有以前的暴戾,脾气好了很多,也好说话一些,闻言便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 “蓝玉说,希望给他留一个后人。” 蒋瓛说完了,额头贴在地面上。 接下来如何,就等朱元璋的安排了。 “他还想要一个后人,好继续谋反吗?” 朱元璋一听,直接冷笑。 蒋瓛更不敢说什么,话他是传到了,但再多说其他,只怕自己也会没了。 只不过,朱元璋沉思良久,道:“蓝玉有没有年纪比较小的孙儿?” “有一个!” 蒋瓛说道。 “放过这个孙儿吧!” 朱元璋最终还是答应了,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。 年纪小的孙儿,就不懂记事,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。 蒋瓛说道:“陛下仁德!” 朱元璋没管自己仁德不仁德,挥手道:“想个办法,让蓝玉认罪,在咱乖孙回来之前,把蓝玉给砍了。” “是!” 蒋瓛说完,便退下去了。 朱元璋坐在大殿上,看了看最近送上来的奏报,随手丢到一边,问道:“最近那些文臣,有没有什么意见?” 云奇走过来道:“回陛下,那些文臣,没意见,甚至还挺欢乐的。” 文臣对武将不对头,这些早就不是什么秘密。 看到武将被捉,文臣有意见了才怪。 他们恨不得可以多捉几个武将,最好就是一网打尽,让朝堂之上,只有文官的声音。 “那些读书人……” 朱元璋轻哼一声,自然不会让文官独大。 乖孙也不会。 “尽快把事情做好,做得干干净净,等乖孙回来,也晚了!” “咱大孙……是咱对不起他!” “只不过为了大明,咱也只能对不起大孙了。” 朱元璋想到朱允熥,心里一直很愧疚。 这样做算是把朱允熥的母族,一网打尽,只留下几个小孩子,就很过意不去。 但为了大明江山,他不得不心狠一些。 —— 蒋瓛出宫,很快到了诏狱里。 诏狱突然多了很多人,都是朝中勋贵,他一进门,就听到一片哀嚎。 他们平日里,在家养尊处优,什么都不用做,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服,现在突然被关进来,落差之大,可想而知。 那些勋贵不想死,不断地求饶。 蒋瓛对他们的声音,不予理会,直接来到常升面前。 “开国公。” “陛下说过,可以给你们常家留个后人,我会带走你们最小的孩子。” 蒋瓛说道。 常升一听,笑道:“蒋大人替我多谢陛下!另外,只要舅舅那边认罪了,我们常家都可以认罪,不会让陛下难堪。” 他是知道,一切已成定局,无法改变了。 认罪态度好一点,留下的后人,过得也可以舒服一些。 “还是开国公懂事。” 蒋瓛微微一笑,压力就少了很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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