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哈立麻的人来了,哈立麻本人,也亲自来了一趟。 朱炫的商业计划,在临洮成立的互相通商的马市,使得哈立麻有一种不是很信任的感觉,不相信大明真的有那么好,就想亲自带了一个部落的商队来看看,走进季文靖划定的贸易区时,他被震惊了。 大明的货物进入吐蕃,价格一般能翻好多倍。 但是在这里的货物都是原价出售,在价钱方面没有坑他们吐蕃。 另外,大明的商贾还大量地收购吐蕃的物品,特别是羊、羊毛、牛皮等等,还有官方收购战马、铁矿石,还有他们吐蕃人不太懂怎么用的煤炭。 给的价格很实惠,还能和大明以物易物。 大明官方还在临洮招工,说是大明现在要进行各种基础设施建设,需要大量能干苦活,有力气的工人。 给出的工钱,又甚是丰厚。 甚至可以提前预支三个月工钱。m.biqubao.com 马市内的各种好处,都在引诱着他们吐蕃人的心,哈立麻认真地观察了一遍,再亲自和大明的人交换、购买货物,中间一点坑都没有,也无任何问题。 “大王。” 边巴随着哈立麻也一起来了此处,此时感慨道:“根据臣的观察,大明的这个马市,毫无问题,大明皇太孙是带着诚意想要和我们归于和平,以及交易的啊!” 他觉得他们吐蕃,从一开始就做错了。 完全不应该入侵大明。 都是道衍那个妖僧的错,如果让他还有机会看到道衍,一定要把他吊起来打,打得差不多了,再送去给大明皇太孙。 也就这样做,才对得起皇太孙殿下的诚意。 “诚意?” 哈立麻冷哼一声,不屑地说道:“只怕他们的诚意背后,还有我们看不到的坑,如果他真的有诚意,就撤回欧珠,并且不让欧珠的人来这里贸易,哼!” 其实他对朱炫的感觉,也好了很多,只是嘴硬,不想承认。 女儿都被朱炫抢走了,心里不爽又是肯定的,那就嘴硬地反驳两句,不肯承认自己受了朱炫的好处,想到欧珠的时候,心底的不满更是直接涌上来。 纳佤回去之后,也带了一份朱炫的礼物,但哈立麻又嘴硬地不肯接受。 边巴:“……” 他也不好说什么,能理解哈立麻的心情。 “边巴!” 便在此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,在他们后方出现。 他们二人循声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大明服饰,又很是眼熟的人,带了几个大明的士兵迎面走来,气冲冲地盯着边巴,那个眼神恨不得把边巴给一口吃了。 “隆多军师!” 边巴见了先是一喜,随即脸色苍白,惊慌失措道:“你……你还活着?” 隆多被大明俘虏,完全是他卖队友导致的,把隆多丢给当时的柯天朗。 此时在大明的马市,边巴看到隆多,慌张那是肯定的,有一种奸情被揭露的慌张。 “我还活着,你一定很害怕,对吧?” 隆多大步走来,冷笑道:“你这个卑鄙小人,给我围起来。” 跟在他身边的大明士兵,把边巴和哈立麻都围住了,杀气腾腾地准备捉人,不过捉不捉人,还是得看隆多的命令。 “隆多军师。” 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,还成了这样?” 哈立麻讶然地问。 隆多刚看到边巴,就是满腔怒火,从而忽略了哈立麻,此时听了哈立麻的话,好奇地看去,连忙道:“大王,臣隆多,拜见大王,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。” 哈立麻说道:“你不是被大明俘虏,好像在大明当官了,这和边巴有什么关系?” 想到自己的背后,还是大明皇太孙殿下,有人撑腰了,隆多底气十足,面对哈立麻的时候,也一点都不怂,冷声道:“大王可以问一问边巴,都做了什么。” 停顿了下,他毅然道:“大王,今天我就要把边巴带走,此仇不报,我不安心,你也别想阻止。” 听了他的话,那些大明士兵就要捉人。 跟着哈立麻他们来的吐蕃护卫见状,当然不能让边巴被捉了,拿起手中的刀,要动手反抗。 边巴本就理亏,现在不知道怎么办。 哈立麻也是有点缓不过来。 他们的隆多军师,投靠了大明,还敢对自己这个大王动手? 有大明在背后撑腰,胆子很大啊! 哈立麻随即怒了,按不住怒火,准备在马市大打一场的时候,一道怒喝传来。 “做什么的?全部停下来。” “来人,把他们围起来,谁敢动手,直接开枪,打死勿论。” 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,季文靖和郑光乘只是出来视察马市,看一看那些吐蕃人如何,哪曾想看到这一幕。 说话的人,正是郑光乘。 声音刚落,枪栓拉动的声音,在场中出现。 数十把长枪,对准了他们。 那两边的人再也不敢动了,跟在隆多身边的大明士兵,此时也后退,被控制起来。 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 季文靖的语气里,带有几分不满。 今天可是吐蕃人到来的第一天,也是马市开张的第一天,就发生这种事情,这是在打他的脸。 要不是刚好出来看看,让他看到这一幕,若是闹大了,到时候回去京师,在朱炫面前他就不好装逼。 不过这些人敢在自己的地方闹事,他轻哼一声道:“隆多,怎么回事?” 这个隆多,一开始就是大明的俘虏,但是被他提出来用,就用在这个马市上面,让其来招待吐蕃人,让吐蕃人多了几分归属感,也便于处理很多事情。 能从阶下囚摇身一变,成为马市的官员之一,隆多自然是乐意的,也不想再回吐蕃,干脆留在大明,将来再找机会报仇,可是没想到仇人就这样送上门来了。 “季先生。” 隆多在季文靖面前,客客气气道:“我找到,我的仇人了。” “哦?” 季文靖的目光,落在哈立麻和边巴二人身上,对此二人,他都不认识,问道:“难道就是季先生说的,那个把你推出去的吐蕃人?” “没错!” 隆多狠声道:“还请季先生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,求你了。” 说着,他躬身一拜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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