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钧的伪明,本就不应该存在。 正常来说,只要大明知道有这个政权的出现,用的还是“明”这个国号,早就带兵打过来,把这个伪明给灭了。 之所以一直不打,不是朱元璋仁慈,更不是朱炫仁慈,而是单纯的不想那么快就打,需要在北平布局,放长线钓大鱼,现在收网了,没必要再让他们蹦跶下去。 经得姚广孝的提醒,韩钧很快也想到了这个问题,不由得眉头一皱,认为这样很有可能,姚广孝说的也很有道理。 朱炫真的有可能对他们动手,直接往这个草原上的大明打过去。 若是明军来了,他们伪明部队,还不一定是对手。 明军的火器很强,威力惊人,一炮下去,死伤无数。 实力差距那么大,如何打? “道衍大师认为,我该如何是好?” 韩钧担心地问。 姚广孝沉吟良久道:“如果要打,明王肯定打不过,那么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。” 在绝对实力面前,他们做得再多也不过徒劳。 韩钧顿时便急了,有一种就要被赶尽杀绝的感觉:“不会的,我应该还有办法,道衍大师在脱木河的火器可以用起来,尽管不如明军,但能抵挡一下,还有道衍大师的藩王联盟。” 姚广孝微微摇头道:“我的藩王联盟,还在组建当中,其实我一开始,真的是为了帮燕王殿下而组建,并非给明王用。” 他和朱棣之间的关系很微妙,但他们是朋友,这是肯定的,毋庸置疑。 作为朋友,姚广孝真心想帮朱棣东山再起,斩了现在大明的这条龙。 只是做法很极端,为求目的,不择手段。 连朱棣的儿子都可以坑了。 这也是朱棣看了姚广孝的书信,看到自己被坑,还不出卖姚广孝的原因之一,他们是朋友,也相信姚广孝真心想帮自己,至于其他原因,大概就算是出卖了,朱棣自知下场也不会很好。 不敢出卖! 否则,朱元璋一定会为了给朱炫,清扫登基路上的障碍,提前把他也处理掉。 “大师,真的毫无办法?” 韩钧心急地问。 努力了那么多年,他不想彻底没了,白莲教没了,足够让他心疼,若是伪明也没了,他就是白干那么多年,最终还什么都得不到,不甘心也不服气。 姚广孝看到韩钧有些执念,叹了口气道:“办法是想出来的,若是有什么计划,可以转移朱元璋和朱允熙他们的注意力,导致他们只能处理内部,而无法兼顾外部,或许还有机会。” 闻言,韩钧眼前一亮。 姚广孝这句话,他认为说得很对。 把主要矛盾转移了,朱允炫他们就不会理会自己。 “怎么在大明内部,制造其他动乱呢?”韩钧追问道。 姚广孝就笑了,无奈道:“怎么制造动乱,明王你们白莲教比我要懂得多,还需要问我吗?” 韩钧终于也笑了,仿佛看到未来的希望,也知道可以做什么,以及怎么做,道:“多谢大师指点。” —— 皇宫。 朱元璋看着云奇送回来的电报,叹了口气道:“大鱼还是跑掉了,乖孙的布局没错,也没有问题,应该是咱太心急了。” 如果继续布局下去,线放得长一点,大鱼说不定就会咬钩。 他想要救朱高炽他们,让朱炫提前动手,确实破坏了布局,现在也不完美了,才让大鱼有溜掉的机会,尽管可惜,但是老朱又觉得没所谓了。 “皇太孙殿下那么厉害,这次不成功,再布一个局,还是能轻松地把他们一网打尽。” 云奇在旁边笑了笑道。 这个老奴婢在朱元璋身边,跟了好几十年。 很多事情,朱元璋不会瞒着他,比如说现在发生了什么,闻言便笑道:“你以为想布局就能布局,和吃饭一样简单啊?” 云奇笑道:“殿下聪慧,肯定不难。” “行了!” 朱元璋把电报丢到一边,淡淡道:“你这个老东西,不用再在咱的面前拍马屁了,乖孙也是的,离开那么久还不回来,咱都快被那些文臣烦死了。” 朱炫作为皇太孙,还是大明第二代皇帝。 如今去巡边之后,一直在外面,巡边结束的消息早就传回来,但朱炫还没有回来,这就使得那些文官都躁动起来,纷纷上书让朱元璋下令,必须让朱炫回来。 大明的储君,哪能一直在外面游荡? 在那些文官看来,一点都不合规矩。 朱元璋很宠溺朱炫,把他们的请求当做不存在,让朱炫继续在外面走走,想什么时候回来,就什么时候回来。 只是那些文官越来越烦,让他都有一种差点没忍住,要对文官做点什么的冲动,最终还是忍住了,总不能把那些文官都杀了,这就很不合适。 “太爷爷!” 这个时候,文珪小跑进来,开心道:“我带弟弟来了。” 他刚进来,身边还有十多个太监跟随。 另外还有文墨迈着小短腿,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看到朱元璋的时候,他眼前一亮,也都跑过去。 现在的文墨学会走路了,刚学会没多久,但还不懂说话,经常蹦蹦跳跳地跟着文珪去玩,现在就跟在文珪身边来找朱元璋了。 “好孩子!” 朱元璋眉头一松,把其他的念头丢到一边,过去抱去文墨,再拉住文珪的手,开心道:“你们怎么过来了?” 文珪可可爱爱道:“母妃说,爹爹不在,我们就要代替爹爹,多点来看看太爷爷。” “好啊!” 朱元璋心满意足道:“沅君她们有心了。” 文墨不懂得说话,只是抱住朱元璋的脖子,开心地和朱元璋亲昵。 “哈哈……” 朱元璋的心情不知道多愉快,轻抚着文墨的后背,又道:“云奇,赶紧拿两个拨浪鼓出来,对了还有两个小木马,咱都让你准备好的,给咱小重孙的玩具。” “老奴这就去。” 云奇连忙去搬玩具。 文珪很开心,但是故作成熟道:“皇爷爷,孙儿已经长大了,不用玩玩具的。” 朱元璋听着又是大笑,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道:“你们要长大,还需要很长时间,咱都不知道,能不能看到你们长大的那一天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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