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了临洮,朱炫很快安定下来。 季文靖安排好了负责伺候他的人,坐在床榻上,一路上的劳顿,这才慢慢地从身上褪去。 “殿下,辛苦了。” 侯显走过来,给朱炫按捏了一下肩膀,轻声笑道:“殿下一路走来,视察民情,这是百姓的福气。” 不经意间,他又拍了一下朱炫的马屁。 朱炫摇头道:“哪有什么福气不福气?我倒是觉得,在外面走走,要比在宫里看奏章舒服多了。” 别人想看这个奏章,渴望都渴望不得到。 特别是朱棣,如果让他听到朱炫这句话,只怕会当场抓狂,觉得朱炫太欺负人了。 “最近有没有电报回来?” 朱炫又问。 赶了一天的路,有很多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看。 “有!” 侯显说道:“是陛下送来给殿下的,陛下一定想殿下了。” 听到还真的有,他就让侯显拿过来看了看,果然是皇爷爷想自己了,在外面折腾了那么长时间,感到有些不孝,得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做完,再尽快回京才行。 “不能让皇爷爷等太久了。” 朱炫心里在想,看完就写了两份书信,一份给朱元璋,一份依旧是给沐沅君她们,让侯显带去给发电报的人,把自己的书信传回去,暂时就这样了。 “你等会去告诉季文靖,安排一下,我要尽快了解一遍这里的情况,再进入朵甘都司看看,就马上回去。” 朱炫叮嘱道。 “是!” 侯显听了命令,首先出去找季文靖。 房间里面只剩下朱炫一人,伸了伸懒腰,坐在榻上考虑良久,大明北方好像也没别的事情,把临洮看完就能回去,应该不用等太久了。 —— 亦力把里,也做东察合台。 曾经是蒙古的察合台汗国,现在分裂了,一个叫做亦力把里,一个叫做帖木儿,又称之为西察合台。 阿力麻里是亦力把里的都城,今天迎来了一个来自瓦剌的客人。 阿都沁这个工具人,又被答里巴和马哈木他们派出来,出使亦力把里,他们想报仇,不想被朱炫耍得那么憋屈,同时要把送出去的粮食,通过掠夺的手段抢回来。 去抢伪明,他们还做不到。 就算伪明现在是韩钧说了说,但下面的大部分人,都是草原牧民,同样是草原人,也曾经是大元子民,他们不好去抢伪明,于是把目光落在大明西北一带。m.biqubao.com 他们不太敢自己去抢,于是想拉一个人下水。 正是亦力把里的国主马哈麻,顺便把整个亦力把里拖下水。 阿都沁这一次出使,就是负责说服马哈麻,跟随他们一起出兵,去掠夺大明的西北地区,并且带有足够的理由到来。 “阿都沁使臣。” 这个时候,一个叫做歪思的人,前来接应阿都沁。 他是马哈麻的孙儿,一个年轻的小伙子,长得还挺好看,身材高大粗壮,还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。 阿都沁拱了拱手道:“见过歪思殿下。” 歪思说道:“你们提前让人送来的书信,祖父已经收到,让我来等待,不过现在天色不早,还请阿都沁使臣随我去休息一会,明天一早我再带你去见祖父。” “有劳了。” 阿都沁看到歪思那么热情,还很有礼貌,心情瞬间好了很多。 再把歪思和韩钧他们对比,就觉得韩钧等人,在歪思面前什么都不如,还是亦力把里好,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一脉相传。 “使臣,这边请。” 歪思在前面带路,阿都沁跟上。 到了休息的驿馆,歪思安排一下,再让人送来酒菜,便下去了。 阿都沁坐下来,回想了一遍这次出使的任务,感到任重而道远,责任也是重大的。 “也不知道,我能不能说服他们。” 他也没多少信心,但是把心里所想的,那些劝说的话,慢慢地在脑海里面过一遍,为明天的劝说打好草稿。 第二天早上。 阿都沁刚用完早饭,歪思就来了。 不得不再一次拿亦力把里的态度,和伪明的对比一下,这里真的太好了。 相比之下,韩钧就是个坑货。 “阿都沁使臣,好了吗?” 歪思问道。 阿都沁回过神来,微微点头道:“我准备好了,请歪思殿下带路。” 他们二人很快,来到皇宫之中。 “拜见马哈麻可汗!” 阿都沁在马哈麻面前,首先躬身行了一礼。 “使臣不用多礼,坐!” 马哈麻开门见山,很直接地说道:“你来找我,还是为了让我们亦力把里出兵一事来的吧?” 被看穿了心思,阿都沁一点也不意外,瓦剌的意思确实很明显,道:“回可汗,正是如此!” 马哈麻沉吟了下,又道:“可是我听说,那位大明皇太孙不是要出兵攻打你们瓦剌,只是在北边军演,你们没有危险了,还需要让我出兵?” “需要!” 阿都沁组织了一下语言,又道:“但不是直接打入大明,而是做另外一件事,那位大明皇太孙撤退了,正是我们行动的时候,做好了的话,我们瓦剌,和可汗的亦力把里,在今年过冬都能过上还不错的日子。” “什么事情?” 马哈麻顿时来了兴趣。 能在冬天的时候,过上还不错的日子,这个诱惑有点大,他很想要。 阿都沁说道:“掠夺大明!” 他们以前草原上的人,在进入中原之前,没少南下掠夺中原王朝,也称之为打草谷。 马哈麻还以为是什么好的计划,摇头道:“不太行,我之前就和你们可汗说过,大明的肃王已经能把我压得有些严重,之前你们请我出兵,不是我不愿,而是我做不到。” “可汗,这次不一样。” 阿都沁信心满满道:“我们掠夺的,不是肃王的封地,而是绕过封地,进入陇右,可汗可知道临洮马市,大明和吐蕃通商一事?” 这件事,早就传出去了。 看到吐蕃人在大明那里得到数不清的好处,马哈麻还是羡慕嫉妒恨的。 他们亦力把里,也想和大明进行大规模的贸易。 马哈麻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我们掠夺临洮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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