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他们这样，朱棣也是有几分心疼。 但是，只要想到他们做的事情，心疼很快被丢到脑后，真的就算打死他们，也是他们活该。 “爹，你要我们死，还是活？给个痛快吧！” 朱高煦突然说道。 朱棣冷声问道：“你就那么想死？” 朱高煦说道：“我们这不想要赎罪？是我们错了，你就算把我们怎么样，都不会皱一下眉头。” 朱高燧附和道：“爹，我也是。” 他们的认罪态度也还算可以，朱棣的心里这才好过一些，轻哼道：“就算打死你们，也弥补不了老大。” 闻言，他们又吐了口气。 确实是自己欠了老大的，要不是老大帮忙，他们都不清楚能有什么样的下场，大概是被姚广孝他们彻底利用，最后一无所有，被他们卖了，还要帮他们数钱。 朱棣也知道姚广孝的事情，但也不因此而生气。 姚广孝做了那么多，也是为了他，心里那一团火，至今还没熄灭，还是有一定的期盼。 只不过，随着时间推移，这一份期盼，越来越看不到希望，不知道是否可以坚持下去。 “父皇对你们说了什么？有没有说过，要怎么处置你们？”朱棣问道。 现在就有点想知道，朱元璋什么态度。 同样的，也想知道朱炫什么态度。 他们二人随便一句话，都能决定燕藩一脉的生死。 朱高燧说道：“皇爷爷还没说什么，只是请我们吃了一顿晚饭，至于殿下是和我们说过一些话，但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。” 那些让他们去开拓疆域的话，他们不敢乱说。 就怕这是朱炫的什么秘密，说出来了，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。 “那就不说了。” 朱棣是很想知道都说了什么，但现在不敢主动触犯禁忌。 听到朱元璋还没对他们做什么，朱棣感到放心之余，还是有点担心。 他很清楚，老朱是不允许，有可以威胁嫡系的存在。 担心来自这里。 朱高煦说道：“殿下说过，可以为我们，在皇爷爷面前求情。” “求情吗？” 朱棣听了，便是冷冷一笑。 事到如今，他不是很清楚朱炫准备对他们如何，燕藩一脉其实还是彻底被朱炫拿捏。 这样就很没有安全感，朱棣想要反抗，打破这种不安的局面，可又没有足够的实力，好像只能全靠姚广孝那个妖僧了。 “爹，殿下还是挺好的。” 朱高煦想帮朱炫说两句好话。 朱炫对他们兄弟二人，确实是好得没话说，到了这个时候，还能放过他们，换做其他人根本不可能，坟头草早就过人高了。 “行了，别说了。” 朱棣不喜欢听这样的话。 那个私生子，他就是瞧不上，也瞧不起。 “你们别生气。” 徐妙云终于把糖水端过来了，轻声道：“喝点糖水降降火，高煦高燧都知错了，夫君你就放过他们吧？陛下那边肯定还有惩罚，我看还是让陛下惩罚好了。” 朱棣轻哼道：“你就对他们好吧！把他们惯得越来越坏，越来越没有规矩，什么都敢做！” 说完了，他转身离开。 朱高煦二人不敢反驳，只好低下头认错。 “别管你爹。” 徐妙云对他们真的很好，也很慈祥，就是有点宠溺过度，好像熊孩子的熊家长。 “糖水不烫了，先喝点，不够我再让下人去盛。”徐妙云又道。 “还是娘最好。” 朱高燧开心道。 徐妙云说道：“我是对你们好了，但你们从来没让我放心过，唉……” 朱高煦愧疚道：“娘，是孩儿错了，以后一定不会再那样，请你放心。” 徐妙云无奈道：“以后怎么样，也要看陛下那边怎么想，但应该不会有什么。” 他们可以肯定，死是不会死的。 但除了死，还有什么样的惩罚，就不知道了，心里还是挺怕的。 —— 乾清宫。 蒋瓛进来了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这是四皇子家里的情况。” 老朱也让锦衣卫，盯着朱棣一家，看他们会怎么样，锦衣卫就用最快的速度，把具体的情报收集完毕，再送进宫了。 朱棣家里的情况，根本瞒不过锦衣卫。 “打了一顿？” 朱元璋看完了情报，轻哼道：“打一顿就算了，老四也是心软。” 关于这些事情，蒋瓛不敢表达什么，站在一旁低下头，当做听不到。 “怎么处置他们，咱过两天再决定。” “继续盯着老四，咱倒是想看看，他什么时候才会露出问题。” 朱元璋又道。 “是！” 蒋瓛连连点头，再下去了。 云奇走过来，跪下道：“陛下，不早了，该休息了，如果让殿下知道陛下又熬夜，明天一早，又该唠叨不断。” 乖孙回来了，老朱也知道，有些事情不能再做。 比如说熬夜。 年纪大了，确实熬不动。 要不是有刘信帮忙调养，老朱知道自己早就没了，道：“行了，咱这就休息，别告诉乖孙。” 他把剩下的奏章，随便放下来，再往卧室里面回去。 云奇跟上，伺候老朱睡下。 “明天……算了，后天吧！” 朱元璋想着说道：“明天让乖孙休息一天，后天咱带他去上朝，你再让人告诉乖孙，朱高煦那两个臭小子，等咱什么时候心情好了，再处置他们。” “是！” 云奇又道。 —— 第二天，早上。 朱炫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起来，出门看了看，只见文珪正在陪着文墨玩闹。 他们一看到朱炫，赶紧跑过来。 “抱……抱……” 文墨还不完全会说话，但也学会说出一两个字。 现在很可可爱爱地举起双手，想要和朱炫亲近。 朱炫见了心头欢喜，把他抱起来。 “文墨真乖！” 朱炫宠溺地说道，又揉了揉文珪的小脑袋，问道：“文珪也很乖，你们在做什么？” 文珪说道：“孩儿在陪弟弟玩，弟弟很好的。” 朱炫笑了，又道：“早饭吃了吗？” “吃了！” 文珪他们一早起来，当然吃了点东西。 朱炫摸了摸肚子，心想自己和一群媳妇，好像什么都没吃，道：“通知御膳房，送点吃的进来吧！” “是！” 侯显赶紧去安排。 这个时候，云奇来了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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