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乱葬岗,安静得可怕。 挖坟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色下特别明显。 但是,除了赵云胜他们五人,再无其他人敢在这个环境之下,靠近这个渗人的乱葬岗,他们的身影在月色之下被拖得很长,如果有人不幸在外面经过,好像看到鬼影那般。 当然了,没有谁会这样闲,此时在外面路过。 看到露出来的棺材,蒋瓛仿佛看到了希望。 总觉得进一步的线索,就在棺材里面。 把棺材挖出来了,锦衣卫们暂时停下,等待赵云胜下一步指示。 “开棺!” 赵云胜压低声音道。 那三个锦衣卫动作相当熟练,铁铲卡在棺材的缝隙上,用力一撬,只听到“咯吱”一声响起,棺材盖子便如此被掀开,首先一股腐臭的气味冲出来。 他们赶紧后退,用衣袖拂鼻。 难闻得很! “好臭!” 蒋瓛皱起眉头,也后退了两步。 赵云胜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腐臭,但也拿出一个,朱炫他们折腾出来的口罩,再从身上拿出手电筒打开,往棺材里投射看去。 不看还好,一看之下,他们都愣了愣,感到不可置信。 “两个骨架!” 其中一个锦衣卫,也不管棺材里的东西有多阴森可怕,马上走过去,将两个头骨拿出来。 “真的是两个骨架。” “这个棺材里有两个人头,两份肋骨,手脚骨头都是两个人的。” “这个棺材,塞进去了两个人。” 蒋瓛也发挥了自己的专业特性,用刀鞘快速翻了翻里面的骨头,惊讶地说道。 一个棺材里面,正常情况之下,不会存在两个人的骨架。 一般存在了,就说明情况不正常。 赵云胜的手电筒继续对准棺材,看着下面的骨头,问道:“你们有没有查错了?” 蒋瓛也认为有这个可能,整个乱葬岗的坟头那么多,有时候查错了也正常,道:“你们不会把人家夫妻合葬的墓,当成是张星的坟墓吧?” “错不了。” 一个锦衣卫翻找了一下,在夜色之下把两个骨架的盆骨找出来:“女人要生孩子,盆骨比男人的要宽,这是天生的,男人的盆骨上大下小,女人的盆骨呈现圆筒状。两位大人,你们看这里的盆骨大小和外形都差不多,不是夫妻合葬。” 他们凑过来一看,确实如此。 差距不是很大,基本可以确定,这两个骨架的主人都是男人。 蒋瓛不得不感叹,暗子的专业性比自己明面上的锦衣卫强了不少,这就让他感到压力了。 另外一个锦衣卫说道:“两具尸体原本穿的衣服,正是王府太监穿着,也说明没有找错,只是……他们两人的衣服,都是太监的,奇怪了!” 赵云胜问道:“两个合葬在一起的太监?这就有趣了。” 蒋瓛皱起眉头,沉声道:“根据我们查阅的名册,衡王府从成立至今,只有一个叫做张星的太监病死,再无第二个了!” 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 赵云胜叹了口气。 越来越觉得,衡王府里的水太深了。 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易把持,一不小心陷进去,还有可能被淹死。 蒋瓛更觉得,事情扑朔迷离。 是否还能挖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? 那些皇家秘密,他可不想知道得太多。 “大人!” 一个检查了棺材的锦衣卫说道:“这个棺材下葬之后,一共打开过两次,我们刚才开了一次,第一次应该是在下葬之后不久开的,也就是说下葬之前只有一具尸体,后来有人抛尸、毁尸,把第二具尸体塞进来。” 棺材盖子上的痕迹,他们还是可以判断。 半年之内的时间,还不算特别久远,只要细心一点,想要根据痕迹找出问题,不是特别麻烦。 赵云胜观察了一会,赞同地微微点头。 确实是这样。 “把骨头带回去,其他恢复原样。” 赵云胜说道。 那些骨头,被他们用布帛包裹起来。 至于这个坟头,过不了多久,被他们填埋恢复如初。 锦衣卫的专业性很强,恢复的大小、高度,都和开挖前的差不多,再把一层干土撒上去伪装,尽量复原得很完整,只要不是挖开,根本发现不了有人挖过坟。 “走吧!” 赵云胜在前面带路。 蒋瓛在后方跟上,问道:“回去之后,你打算怎么查?” 赵云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道:“都下半夜了,回去还查什么?当然是先睡觉了。” 蒋瓛:“……” 他还是第一次,和赵云胜那么紧密地合作查案,总感觉自己的节奏,跟不上赵云胜的。 明明大家都是锦衣卫,具体实力差不多,但暗子在暗处,很多时候确实可以完胜他们在明处的人。 骨头不带回镇抚司衙门,而是带到赵云胜那个院子。 带骨头回来的锦衣卫,在灯光的照射之下,准备分开整理好,明天再验尸的,但骨头刚在正常的灯光之下呈现,马上又发现问题了。 “大人,你们快来看!” 听到了锦衣卫的话,他们赶紧过去一看。 “其中一个骨架的骨头,颜色发灰,另外的骨架是正常的白骨颜色。” “刚才光线不够,颜色比较浅,我们难以发现。” 锦衣卫说道。 “中毒了!” 蒋瓛和赵云胜同时脱口而出这三个字。 这两个骨头的主人,很有可能都是衡王府的太监。 但是谁会对一个太监下毒? 张星是病死的,两个骨头,谁是张星呢? 衡王府的名册里面,没有第二个太监,或者任何下人死亡的记录,那么两个人的骨头,一个是张星,另外一个又是谁? 中毒。 多出一个人。 死了两个太监。 这条线索让他们感到不解,但在此时出现的中毒线索,他们又可以很肯定,一定和衡王府的书信有关系。 具体是什么关系,还需要继续查下去。 “你看怎么样?” 蒋瓛问道。 赵云胜打了个哈欠道:“明天再验尸,还是先睡一觉了再说。” 蒋瓛问道:“你就一点也不紧张?” 赵云胜说道:“都查到了这一步,还有什么需要紧张的?只要线索还在,真相就跑不掉,我们做了那么多,背后的人都不知道,主导权还在我们手中。” 蒋瓛:“……” 好像很有道理,但他犹豫着,决定明天再进宫见殿下,抢先把这个发现上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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