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情妾意。” “好恩爱啊!” 钟绍元刚进来,便是一声冷笑,再用一种很冷淡的眼神,往寡妇看过去。 很明显,他在白莲教的等级,要比寡妇的高,只需要一两句话,就能让寡妇感到恐慌和不安,寡妇甚至还瞒着这件事,不敢让钟绍元知道得那么快。 但是,到了这一步,就不是他们想瞒,就能瞒住的,钟绍元会知道,那是早晚的事情。 那个不太聪明的儿子,似乎挺怕钟绍元,对比之下,在他看来,赵云胜好多了,才更像是一个父亲,钟绍元给他的感觉有点可怕。 于是乎,他躲在寡妇的身后,不敢往钟绍元看去。 “就是恩爱,你能怎么样?” 寡妇轻哼一声,既然被发现,她也不装了,直接便如此说出来,终于不再害怕,为了自己的幸福,其他都没所谓了。 加入白莲教那么长时间,她还是第一次,有了这种叛逆的想法。 也是第一次,想要离开了。 想到要离开,确实吓得她一跳,但是又觉得,留在白莲教一点用都没有,还会限制自己的人生自由,虽说拉赵云胜进去应该能解决长相厮守的问题,但白莲教里面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。 还担心赵云胜进去了,可能要有危险。 “好一个就是恩爱,你现在什么都不管了是吧?连你的身份也忘记了,对吧?” 钟绍元很生气道:“还有,你连我是谁,都可以不管了,对吧?别忘了我还是你的老相好,我们这个计划不能有任何错漏,你想死我还不想。” 寡妇当然也不想死,但她就是这样倔,甚至有点恋爱脑的意思,仿佛被她认定了,就一定是这样,再也不会改变。 赵云胜都想不到,自己的美男计,可以成功到这个程度,效果那么好。 “我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。” 寡妇总算是把离开白莲教的想法压下,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不让自己离开,只好又说道:“我想带他进来。” “带他进来?” 钟绍元冷笑道:“你确定,没有和我开玩笑?” 寡妇很肯定道:“我没必要和你开玩笑,真的想带他进来,这辈子我就认准了他,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在一起,你大可以不同意。” 钟绍元的眼神冰冷,语气越发冰冷,杀气腾腾道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我不同意,你知道后果怎么样?” “当然知道。” 寡妇完全没所谓道:“你会杀了我,但是你杀啊!你随便杀,看我会不会在乎?来吧!如果我死了,他找不到我,你看他会不会做点什么?你以为我跟了你们那么多年,没有任何准备?” “你在威胁我?” 钟绍元的表情,直接变得狰狞了起来。 那个眼神,看上去不知道多可怕,仿佛单凭一个眼神,就能把人吃掉了那样,不寒而栗。 寡妇说道:“你也可以看作是威胁,你以为我真的是任由欺负?杀我啊!” 一旦她死了,真的有可能,带来很多麻烦。 除非把赵云胜也杀了。 但是,赵云胜也死,就是多一个死人,带来的后果可能更严重,赵云胜肯定还有其他亲属,发现人死了会不会报官? 顺藤摸瓜,可以很轻松地,再查到衡王府上。 除非他可以做到,把钟绍元相关的人,一起全部杀了。 但,杀的人越多,问题将会越大。 杀人是掩饰不了问题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 想到了那么多,钟绍元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,差点没忍住,先把寡妇给掐死,但他还是很艰难地按下这个冲动。 面对这个威胁,他发现没办法做什么,很无可奈何。 见状,寡妇的心里,暗暗松了口气。 好像成功威胁了钟绍元,能够威胁就好,就怕威胁不了,他们都有问题,麻烦很大。 “我想带他进来。” 寡妇再一次说道:“我能够用我的性命担保,他绝对不会有问题,我们去年不是有很多人被杀,现在正好缺人?正好让他加入我们,你看怎么样?” 钟绍元只好把杀意收敛,把满腔的怒气,暂时咽下去,先忍了,冷淡道:“你为了真正的相好,无所不用其极啊!” 寡妇轻哼道:“谁让你是太监,没鸟用!” “你……” 钟绍元又有一种,要掐死寡妇的想法。 只不过,他最后还是忍了。 面对寡妇的威胁,他承认,确实被威胁到了,寡妇带来的问题,貌似还很大,这种恋爱脑一旦真的恋爱,可以给他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。 钟绍元恨啊! 之前怎么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,应该想方设法,不计一切后果和问题,也要先把赵云胜干掉,就不会有今天的问题。 现在才想着杀人,早就晚了,也不好这样做。 “你帮不帮他进去?” 寡妇又问道。 这句话甚至还带了点强迫的感觉,直接地威胁钟绍元,由不得钟绍元不同意。 “我们那里是什么地方,你比谁都要清楚,不是你想来就能来,想走就能走,万一做错了什么,发生了什么意外,不管你再怎么威胁,他还是得死。” 钟绍元被威胁得,不能不同意,又道:“你自己考虑清楚,还要不要让他进去。” 寡妇很肯定道:“我考虑得很清楚了,就是要让他进去,我们生,一起生,死,一起死!” “呵……” 钟绍元冷冷地笑道:“果然最毒妇人心,你要是残忍一点,果断地拒绝他,那么他还是可以活,但是你现在不拒绝,非要把他带进去,差不多就是带他去死,你这人真歹毒。” 歹毒吗? 寡妇心里在想,但她认为不重要。 只想和赵云胜厮守,其他的如何,她不关心,恋爱脑的人便是如此极端了。 “你就说,到底帮不帮?” 寡妇逼问道。 好像不帮,大家鱼死网破,她去找锦衣卫,把他们的事情捅出去,大家在一起死。 “帮!” 钟绍元冷声道:“你都如此威胁,我哪敢不帮?你是真的很好,呵……” 这个女人,当初他眼瞎了,才会带她来金陵执行任务。 为了一个外面的男人,直接威胁他们白莲教,这他娘的让他都想杀人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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