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宫里,朱炫首先把张紞和夏原吉传进来。 “拜见皇太孙殿下,千岁……” 他们正要行礼,但是朱炫打断道:“行了,都起来吧,我有一件事想和你们聊一聊,还是件大事,关系到天下普通读书人的权益问题。” 夏原吉二人听了,好像还很重要的样子,他们没有马上开口,而是等待朱炫再说下去。 “今天我有时间,出宫走一走,主要是想看看我们大明读书人,科举的备考情况如何,看下面的官员,准备得怎么样,碰巧让我听到一番对话。”朱炫把简进忠的事情,简单地对他们说了说。 别看大明越来越富裕,但贫富差距还是有的。 并且,这个差距还不小。 有钱的人,依旧有钱,穷人很难实现有钱。 听完了朱炫的话,张紞二人稍稍沉默了。 夏原吉说道:“回殿下,大明普通的读书人,确实比较艰苦,正如那位简姓读书人所言,普通士人来京考试一趟,如果落榜不中,可能再也没机会来了。” 不是没资格来,而是没条件再来。 “一个普通的士人,能做到上京考试的程度,有可能掏空整个村子,如果在一些贫困的县,说不定还能掏空全县,只为一个暮登天子堂,对吧?” 朱炫看着他们便问。 他们二人,无不点头。 “我们大明官员之中,其实也有不少这样的人。” 张紞想了想说道:“有人有幸高中,有人不幸落榜,再也没来过京城,臣代替贫苦的读书人,多谢殿下对他们的关注。” “单是关注,还不够。” 朱炫说道:“我把你们传来,也是为了这件事,我们得想个解决的办法,让那些真正想要为国效劳的读书人,不至于连进京考试的机会都没有。” 想到那个简进忠,朱炫就有些感慨。 简进忠那一番话,不知道是否发自内心。 更不清楚,他的学识如何。 但是,朱炫也不否认,当时简进忠的话,代表了大明很多贫苦读书人的心声,特别是那些真正愿意为国、为民的读书人。 “请问殿下,如何解决?” 夏原吉躬身问道。 “我准备,开设一个专项基金,用来扶持这部分读书人。” 朱炫想了想说道:“第一笔基金,从我的内库里出,我的第一笔拨款是十万两,交给你们户部负责。” 他们二人听了便是一怔。 好像明白朱炫要做的是什么,但他们没有打岔,继续听下去。 “这笔钱,是用来支持所有家境贫苦的读书人,一笔专项基金。” “但是我的扶持,不是单纯、毫无条件的扶持,只有符合要求的读书人,才能得到领取,着重从品行和才学上选取适合的扶持对象。” “德才兼备的读书人,才是我扶持的对象。” “有才无德之人,哪怕穷死,也领不到基金的一个铜板。” “需要做到这一步,就得地方官员全面配合,毕竟读书人有没有德,地方官员最容易调查。” “你们认为如何?” 朱炫说着,目光从他们二人身上扫视而过。 这个举措,可以说,很让他们惊喜。 他们都知道殿下喜欢武将,但又不会偏袒武将,现在就是最好的体现,这个专项基金,为的正是大明所有读书人。 “殿下此举,大善!” 张紞激动地高声说道:“天下考不起科举的读书人,多不胜数,殿下这样做,等于给他们一个,能真正登上朝堂的机会。” 可以想象,专项基金出现。 那些读不起书的读书人,能多了好多机会,继续前来考试。 真正愿意为国为民的读书人,有更多的机会登上朝堂,这个意义特别远大,尤其对于他们文官而言。 张紞绝对是,举双手支持。m.biqubao.com 夏原吉当然也是支持,但他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,道:“回殿下,天下读书人数量,何其庞大?若是按照殿下的举措,不断地支持下去,这份专项基金,将会成为财政压力,又如何是好?” 这个问题,提得很好。 朝廷拨款,支持读书人考试,是好事,但也不能让那些读书人,成为一个巨大的无底洞,拖垮了大明的财政。 天下读书人,确实很多。 “这样吧!” 朱炫考虑了一会,又道:“我们拨款支持的读书人,除了德才兼备,品行不错这个筛选条件,再新增一个。如果一个读书人,无论在当地考试,还是来京赴考,只要连续三次都考不过的,直接断了支持,而这个支持是按季度发放,一个季度发放多少才合适,又不会给大明财政造成麻烦,这个就需要你们户部商量决定,你看如何?” 给专项支持,增加多一些条件。 读书人就不会成为无底洞,而那些考试都考不过的人,说明读书这条路不适合他们,倒不如尽快认清自己的问题,另寻出路。 真正可以读书的人,三次机会,能过就过,不能过只好再靠自己的努力。 “如果你们户部,或者吏部,想到更好的筛选条件,都可以提出来。” 朱炫又道:“我们朝廷,支持普通读书人,暮登天子堂,但不会是盲目支持,必须有一个度量。” 夏原吉想着,朗声道:“殿下新增的条件不错,臣等会就回去,和户部各位大人,给殿下商量出一个完整的政策来,再上报给殿下过目。” “好!” 朱炫点头道。 张紞也回应道:“吏部的记录之中,就有不少各地读书人的档案,臣也回去,和吏部诸位大人商量,尽快为殿下定出筛选的条件。” 这个举措,最有利的,就是读书人。 他们是吏部和户部的话事人,就是从读书人起来的,比谁都要重视这件事。 一定要辅助朱炫,把这个举措,落到实处,做到最完整的程度,给出一个最完整的方案,既不会给大明带来压力,又能让普通的读书人,不至于为了碎银几两,而失去登堂入室的机会。 “这件事,交给你们了。” 朱炫郑重地点了点头,又道:“第一笔的专项基金,我来出,第二笔也是我来,拨款五十万两,等第一笔用完了,第二笔也能马上到账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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