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 朱高煦兄弟二人大惊。 眼看着苦日子即将走到尽头，可是还有这样的意外发生，一时间手足无措。 “老三，都是你的错。” 朱高煦大吼道。 堂堂一个皇孙，当那么久的小卒，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啊？绝对无法接受，他此生的志向，是去打仗，当一个真正的将军。 要不是被老三破坏了，哪里还会继续当小卒啊？ 都是朱高燧的错！ 朱高燧也知道，刚才说错话了，低下头不说话，心里懊悔得不行。 “你们好了！” 铁铉脸色一沉，指着外面，冷哼道：“出去！” “铁将军……” 朱高煦还要解释，甚至想好了可以如何道歉。 “出去！” 铁铉不接受，只要服从命令的士兵，而不是顶撞上级的士兵，像朱高煦兄弟这样的人，放在军中就是刺头，必须再磨砺一段时间，才能成为真正的士兵。 他们兄弟二人没办法，只好灰溜溜地出去。 “皇孙有皇孙的高傲，确实很难教。” 蓝玉可以理解刚才的情况，叹了口气道：“他们是前燕王的儿子，在北平骄纵惯了，被铁将军一直压着，只能当小卒，心里肯定不服气。” “他们不服气，那是他们的事情。” 铁铉无奈道：“殿下让我管教他们，不管怎么样，我也得把他们教好，刚才让蓝大将军见笑了。” 蓝玉摆了摆手，表示没所谓，又道：“我来是为了练兵，真正练兵的方式，不是用火器去轰炸，而是真刀真枪地，和敌人近身厮杀，这样杀出来的人，才是真正的士兵。” “蓝大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 铁铉猜测着，问道。 “我想不用火器，先带他们上战场厮杀，只有亲手拿刀杀过人，见过血的人，才能在军中成长起来，只是用火器，太过顺风顺水，不经过挫折是不行的。” 蓝玉很肯定地说道。 他带了那么多年的兵，打过那么多年的仗，比谁都清楚，如何训练部下的人。 练兵，就该如此！ “可是，他们都是军校出来的学生，都是军官，人数又不多！” 铁铉担忧地说道。 那些学生的数量确实不多，他们的存在，也不是为了厮杀，而是指挥打仗，就算未来当不了将军，也是军中军官。 和军校成立的初衷，不太一样。 蓝玉解释道：“就算未来要当军官，也得需要学会怎么杀人，亲手杀过人、见过血，如果连血都不知道是什么，我情愿不要这样的军官！” 他还很肯定地，坚持这个想法。 铁铉也知道，说的都是道理。 比如他们，都是在尸山血海之中，厮杀出来的人。 蓝玉又道：“你们军中现在还有没有新兵？可以把他们都交给我，再把那些学生，混入新兵里面，对了还有那两个皇孙，一起杀出去练兵。” “有！” 铁铉点头道。 军中新兵，肯定少不了，但现在很多新兵，其实都没打过仗，还没杀过人。 大明强大到这个地步，又有谁敢随便挑衅大明？正因为如此，才没有多少打仗的机会。 “那就行了！” 蓝玉微微点头道：“到时候，我还可以上奏殿下，让他把大明的新兵，送过来给我们训练，带他们去杀人，先把血性杀出来，才是一个及格的士兵！” 当士兵，也是有固定的标准。 不是拿起一把刀，就是士兵。 “这一点，难度应该比较大。” 铁铉说道：“大明新兵那么多，这样调动，很容易触动其他人的利益，别人不一定愿意。” 军队里面，也是有利益关系。 这些利益还特别牢固，一旦有了利益的冲突，很容易导致什么大问题，比如说之前的朱权军饷一事，就是军中利益的最好体现。 铁铉担心的，正是这些。 “无妨！” “殿下有殿下的手段。” “不过殿下会不会答应，目前还是未知，以后再说，如果铁将军认为我的提议没问题，那么我接下来就打算这样做了。” 蓝玉又道。 “大将军打仗的时候，我还在玩泥巴，当然没问题。” 铁铉作揖行了一礼，道：“我都听大将军的安排。” 蓝玉哈哈笑道：“我说的，不一定都是对的，你们晚一辈的将军，或许想法比我的还要多！” 他这就有点谦虚，如果在以前，肯定沾沾自喜，认为就是这样。 如今不一样了，连蓝玉都学会如何谦虚，铁铉感到很惊奇。 他们双方都觉得计划没问题，那就完全按照蓝玉说的进行，先真刀真枪地出去厮杀一场，再考虑下一步怎么灭了伪明。 计划大概便是如此。 —— 郭惠妃下葬之后，宫里逐渐恢复了安静，朱椿兄弟三人，真的在皇陵边上，搭建了一个草庐，为郭惠妃守孝。 这里还有守陵卫在，安全问题暂时不用担心。 朱炫看到他们真的在为郭惠妃守孝，暂时不打扰他们什么，把送葬这件事做好，宫里的白色很快恢复正常了。 郭惠妃不是皇后，在送葬完成之后，各种仪式结束了，再无其他事情。 朱炫也开始，正常地处理政务。 朱元璋还是感叹生离死别，朱炫前去安慰了一会，便回归到之前正常的轨迹，不再折腾其他。 只不过，等到一切结束，朱炫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，把云奇给传了过来，关于西厂的事情，也得尽快落到实处。 西厂是脱离锦衣卫而存在，又有锦衣卫的功能，还是特别重要，朱炫也想不到，自己会有成立西厂的时候。 “老奴，拜见殿下！” 云奇刚来，便是跪下行礼。 “好了，云公公起来，赐座！” 朱炫说道。 “不敢！” 云奇一个奴婢，哪能随便在朱炫面前坐下。 尽管侯显已经把凳子搬过来，但他不敢坐，继续站在朱炫面前，尽到自己的本分。 云奇能在宫里，活得好好的，并且走上了这个位置，除了救过老朱，以及忠于老朱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，那是他的本分。 想要在宫里活下去，这是很重要的。 云奇清楚自己的位置，就算在朱元璋身边再怎么得到信任，但也要保持几分谦卑，不能飘了，这是宫里生存之道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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