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灾的情况，还算可行。” 曾棨一边看，又一边微微点头。 其实也是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，什么都捅出去了，当地走到这一步，已经没有人敢太明显地贪了救灾的东西，或者在救灾的时候渎职。 他们还是知道，如今整个大明的朝堂，都在盯着这里的水患问题，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乱搞，除非是活腻了不要命。 “那是因为，这里的官员不想被追责，也怕了，唯有做得好看一些。” 王彦道破原因。 曾棨微微点头道：“王公公说得对，我们再到前面走走。” 他不打算马上进城见当地的布政魏锦波，先是巡视一遍，再表明身份，了解得差不多，才不至于陷入被动的局面。 否则，到时候在这里，魏锦波说什么就是什么，他们真的很被动。 一路上走过去，可以清楚地看到，各种救灾的东西和措施，也有人在派送吃的东西。 其实现在的粮食不会短缺，随便找个粮仓打开，基本可以解决粮食问题，这一次水患最重要的是被水淹了的地方。 那些村庄、城池等，都有不同程度的水淹，还有些地方，百姓直接就是没了，被大水冲走，生死未知，连尸体都不知道可以往哪里寻找。 再有就是家被淹了，家里的一切，全部没了，导致灾民无家可归，唯有依靠官府活下去。 修筑河堤的时候，他们敢乱来贪，但是现在拯救灾民，真的不敢再贪了，死的人越多，对于他们而言，问题越大，后果也就越严重。 魏锦波现在最想做的，就是应对好朝廷派来的人，还有那些暗中的锦衣卫，以及尽可能地降低死亡人数，尽量地多救一些人。 唯有如此，才能把很严重的责任，逐渐地削弱，避免特别严重的惩罚等等。 他们这些当官的人，想法还是很多，只要能够甩锅，什么都敢做。 “做得还算不错。” 曾棨微微点头，这些都可以如实上报。 “你们做什么的？” 此时，几个衙役走了过来，把曾棨他们几人拦下。 现在所有人都在救灾，在城外的人，不是灾民，就是官府的人，曾棨他们的出现就显得很格格不入，很容易被他们关注了。 看到几个衣着虽然普通，但是气势不普通的人出现，他们不得不提起警惕，几个衙役马上往他们包围过去。 “你们哪里来的？” 一个衙役的首领问道：“在外面到处乱走，我关注你们好久，想要做什么？” 他的语气，很是不友善，甚至可以说冷冰冰，直接逼问。 “我们是从京城来的。” 曾棨明白到了这个时候，就没必要再隐藏身份，不然眼前那些衙役，有可能把自己带回去坐大牢，拿出那个东宫的令牌，道：“奉了大明皇太孙殿下的命令，来负责救灾，巡视救灾的情况，魏布政何在？” 看到那个东宫令牌，那些衙役愣了一下。 他们只是个普通的衙役，肯定没见过宫里那么高级的东西，突然看到这个东宫的令牌，还愣了好一会，没办法辨别真的假的。 不过，看到曾棨他们，衣着是普通，但气度真的不简单。 看起来，也像是从金陵来的大佬，便多了几分信任。 为首那个衙役当即笑呵呵道：“原来是大人，我们魏大人还在城内处理政务，还请大人跟我们回去。” “好吧！” 曾棨点头道。 这个衙役赶紧在前面带路，同时又给另外一个衙役打眼色，好让他回去通风报信，告诉魏锦波京里的人已经来了，得在城内提前做好准备。 曾棨把他们的反应，全部看在眼内。 见状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 早就知道这些人有问题，再看到如今的小动作，可以肯定问题更大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不知道这一次，又有多少人要被捉了。 他们就算被捉进诏狱，那也是活该，如果正正常常地当官，就算没有政绩，都不会有问题，但是这样做，到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 很快，到了城内。 刚到衙署，就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。 “大人，见过大人！” 魏锦波在曾棨面前，客客气气地行礼。 其实他的官职，比曾棨的还要高，但曾棨是京里来的人，让他不得不忌惮，因此客气了很多，不敢怠慢。 “魏大人客气了。” 曾棨回了一礼，连忙又道：“我是下官，不敢当！” 停顿了下，他继续说道：“下官曾棨，见过魏布政。” “曾棨？” 魏锦波听着这个名字，好像很熟悉，一会后惊讶道：“难道是状元？” “没错！” 曾棨点头道。 魏锦波这就明白，为何曾棨自称下官，刚刚进入官场的人，就算是京官，官职也不会比一省布政要高。 只不过，殿下派一个状元来，为的是什么呢？ 要知道一个状元，是没有多少经验，来了可能也做不到什么。 “魏大人，能否进去了？” 曾棨又道：“我是殿下派来，帮魏大人治水，并且视察当地情况的，但是初来乍到，什么都不懂，还请魏大人指点。” “好说好说！” 魏锦波不敢怠慢曾棨，笑了笑道：“曾大人这就客气了，快请进来，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，曾大人尽管开口，我一定尽全力做到。” 到了里面，坐下来之后。 魏锦波又道：“曾大人来了，怎么没有派人，提前通知我们呢？” 曾棨笑道：“我刚来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，想在外面走走，没能及时通知，这是我的错，请魏大人原谅！” 这番话，魏锦波不是那么相信。 说是在外面走走，其实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事情，如果有了，那么不客气了，一定会上报回去，然后就有锦衣卫的人来捉人。 京里来的人，表面上是来帮忙治水，实际上就是来调查、捉人。 魏锦波当了那么多年的官，当然很懂其中的门道。 “既然如此。” 魏锦波想了一会又道：“曾大人想知道，如今外面什么情况，明天我再带曾大人出去看看，你觉得如何呢？现在救灾进行得差不多，户部的物资，已经送到了。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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