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权这件事,朱炫很快放下来了。 他们这一个钓鱼的计划,把朱权给坑得血本无归,接下来就等着看,朱权怎么绝望,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治水的事情。 “河南最近,有没有电报回来?” 朱炫问道。 侯显摇头道:“回殿下,暂无。” “曾棨应该还在查。” 朱炫听到没有,也就不纠结太多,曾棨这个人,他肯定可以相信,何况还有王彦跟在曾棨身边,有问题也可以及时传回来。 一个刚刚步入官场的人,需要做点什么成绩,来证明自己的能力,好得到赏识。 曾棨正是这样的人,朱炫也相信他是一个,愿意办实事的人。 “我们朝中官员,是否有和这次水患相关的人?” 朱炫又问。 这些没有让锦衣卫查,而是让侯显的西厂去查,还是要看看西厂的实力,再和锦衣卫的对比。 侯显低下头道:“我们暂时查不到有没有相关的人,周王殿下在朝中,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大臣,但这些大臣是否给周王殿下提供过帮忙,也还没有查出来。” 藩王和朝中某些大臣,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 这样的情况,很有可能会持续存在一段时间。 朱炫又感到头疼,暂时找不到理由和机会,把这些官员换下去,道:“把他们的名字给我记下来,以后再算账。” “是!” 侯显恭敬地说道。 水患一事,朱炫不会轻易地算了,等到治水完毕,当地的官员必须处理一批,朝中的官员也是,一定追究责任,百姓们的损失,不能白白损失了。 做了错事,就该付出,应有的代价。 “去乾清宫。” 朱炫冷静了好一会,又道。 有些事情,想和皇爷爷说一说。 乾清宫里。 朱炫刚刚靠近,就听到老朱和文珪那个臭小子的声音,在屋内传出来,便道:“皇爷爷,孙儿来了。” “乖孙,坐!” 朱元璋笑着问道:“乖孙这次来,难道又有什么事情?是否水患一事不好处理?” 要知道天灾、水患等问题,一直不容易处理,背后牵涉的东西太多,救灾、救民,需要的东西也很多,救完了又必须处置一批人。 所有的事情叠加起来,简单来说就是麻烦。 “还好处理。” 朱炫笑了笑道:“只是孙儿最近有些头疼,想来皇爷爷这里散散心。” 朱元璋哈哈笑道:“以前咱处理政务,处理得头疼的时候,就是回去找你奶奶要安慰,你应该回去找你的媳妇,来找咱做什么?” 朱炫又笑道:“沅君一向不管朝政,她经常说妇人不参政,孙儿回去了,连说半句和朝堂相关的事情都不允许。” “沅君懂事啊!” 朱元璋一听,竖起大拇指。 这才是一个,及格的孙媳妇。 真正懂事的外戚,是不会理会任何朝政,没有掌权者不会担心,外戚乱政等问题。 “孙儿只好来皇爷爷这里走走。” 朱炫又道:“看到皇爷爷和文珪,孙儿的烦恼好像全部没了。” 朱元璋让朱炫坐下,又笑呵呵道:“乖孙就是把咱的作用,夸得太大了!当权者,没有不为朝政头疼,这些是正常的,咱以前比你还要头疼,李善长、胡惟庸他们,比现在很多官员都要懂得折腾。” 所以,他就杀。 大开杀戒。 谁敢胡乱折腾,那就上了死亡名单。 朱炫想到老朱以前做过的事情,不由得哭笑不得,但让他这样杀人,那肯定不行,其实也不是头疼朝中群臣的事情,而是头疼那些藩王。 别看他把藩王,拿捏得差不多,甚至希望藩王造反。 但是,藩王终究还是自己的叔叔,是皇爷爷的亲儿子,作为亲人,他们如此反对自己这个侄子,很让人感到心寒,也头疼应不应该让老朱知道等等。 坐上了这个位置,很多东西,都需要考虑。 “皇爷爷,如果说,孙儿坑了一把十七叔,你觉得怎么样?” 朱炫硬着头皮,把这句话说出来。 要知道朱权的事情,早晚也得捅出去,倒不如自己先开口,把具体都说了说。 闻言,朱元璋支棱起来,问:“怎么说?” “之前皇爷爷不是让十七叔去平定高丽祸乱?” 朱炫解释道:“锦衣卫发现,十七叔没有杀李裶,而是把李裶收服,让李裶帮他经商,李裶部下的高丽士兵,也都被他吞了,孙儿就利用经商这件事,把十七叔坑得血本无归。” 他把具体怎么布局,如何引诱朱权入局等,全部详细地说出来。 说完了,他还担心老朱过于生气,对身体很不好,赶紧给云奇一个眼神示意,如果真的生气而有什么,让云奇马上去找医生。 云奇自然懂得朱炫这个眼神,已经做好准备,所幸的是朱元璋没有生气,也没有暴跳如雷。 朱元璋皱起眉头,想着朱权这件事的严重性。 之前私吞军饷,虽说大事化小了,但朱元璋还是能看出私吞的用意可能何在,一定不怀好意。 这一次,朱权还敢吞了李裶的所有,再让李裶去走私香烟赚钱。 朱权很缺钱吗? 朱元璋认为未必,要那么多钱,那么多私兵有何用? 现在的朱元璋还没糊涂,肯定可以猜出来,只是不愿意承认,手心是肉,手背也是肉,真的不想把这些揭开来说。 但是,今天的朱炫,准备揭开来说,还说得很直接。 “乖孙准备怎么办?” 朱元璋阴沉着脸问道。 接下来的大明,都是朱炫说了说,怎么办还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,关系到朱权能不能继续当藩王,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。 “孙儿也不知道。” 朱炫低下头,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,又道:“孙儿就是想让十七叔血本无归,再也没有乱来的能力,至于其他的,孙儿可以宽容,当作不知道。” 只是暂时的宽容,目前他要做的是等待。 等的是老朱没了,再对那些藩王进行慢慢地清算。 朱元璋活了一辈子,当了几十年的皇帝,怎么可能看不懂朱炫心里怎么想。 就算再大度的人,哪怕朱标还活着,面对朱权如此行为,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,未来一定会清算,但不好当着老朱的面清算。 慢慢等下去,时间会证明一切,也会带走一切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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