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州府?” 朱炫接过电报看了片刻,道:“你选的地方,也挺远的。” 侯显低下头道:“越是远的地方,越容易查出有什么,奴婢也不希望地方锦衣卫有问题,但一查之下,问题就出来了。” “行了,不用解释,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 朱炫点头道。 侯显跟在自己身边二十多年,有什么心思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 再看电报上的内容,朱炫皱了一下眉头,但很快又是一个不出意料的样子,叹道:“下面的人,确实乱来,金陵的人,确实管不了地方的,你看过了没有?” 侯显毕恭毕敬道:“奴婢不敢看。” “那就好好看看,你们西缉事厂以后不要这样,否则我第一个收拾你了。” 朱炫把电报送下去。 侯显打开看了好一会,眼神里满是震惊,地方的锦衣卫和权贵勾结,和官员勾连,做的事情还不少,过分的事情更多,足够把他们九族都灭了。 “送去给蒋瓛。” 朱炫说道:“需要给蒋瓛一个提醒,也给他增添一些压力,同时给我带一句话,查可以,一切按规矩办事,我不喜欢一刀切,我要真真正正地查。” 其实他还是担心,蒋瓛看到西厂带回来的结果,心急如焚,急着去查,导致一些不好的结果,造成不太好的问题。 “奴婢领命!” 侯显说道。 他也明白,朱炫这么说,就是让自己亲自送去给蒋瓛,行了一礼便退出文华阁,往镇抚司衙门去了。 朱炫叹了口气,但也知道有些事情,无法避免。 权力越是高,越难以避免。 特别像锦衣卫这样,乱来的人更多,希望能及时拨乱反正。 —— 侯显走到外面,直奔镇抚司衙门。 “侯公公怎么来了?” 蒋瓛看到侯显的时候,连忙地迎接进门,同时心里又在想,这个阉人来找我,难道有什么事情? 他是挺瞧不起太监,但侯显不是一般的太监,可是殿下身边的人,必要的恭敬肯定要有。 “蒋大人客气了,奴婢只是帮殿下,传一句话,送一样东西给蒋大人。” 侯显说道。 “侯公公请说。” 蒋瓛热情道。 侯显眯了眯眼眸,淡淡地开口:“殿下说你们查锦衣卫,必须好好查,按照规矩办事,真真正正地查,殿下不喜欢一刀切。” 蒋瓛听得莫名其妙。 殿下这是要,给他们指导如何办案吗? 如何办案,锦衣卫才是专业的,整个大明找不出第二个,比锦衣卫更专业的机构。 “这是自然的。” 蒋瓛很快回应道:“我们锦衣卫,从来都是按照规矩办案,从来不敢乱来,还请侯公公帮我告诉殿下,好让殿下放心。” 侯显点头道:“好啊!这是殿下给蒋大人的东西,其实殿下还是相信蒋大人,但你们一定不要让殿下失望。” 这一番话,又听得蒋瓛糊涂了。 自己能得到殿下信任,那是肯定的,但是这样的疑问,他也不好直接提出来。 “多谢侯公公的提醒。” 蒋瓛客客气气地说道。 “奴婢应该传的都传了,不打扰蒋大人工作。” 侯显拱了拱手。 “我送一送侯公公。” 蒋瓛送着侯显出门,再回镇抚司内。 “大人,怎么了?” 纪纲走过来问道:“殿下身边的侯公公,难道又有什么要指点大人的?” 蒋瓛看了看手中的一个本子,就是侯显送来的,道:“应该和这个相关。” 他打开看了没一会,突然浑身大震,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,震惊得不行。 “大人,怎么了?” 纪纲担心地问。 “你自己看。” 蒋瓛把本子交给纪纲,他还是把纪纲,看作自己的亲信,对其甚是信任。 纪纲疑惑着打开本子,上面的内容,也使得他震惊不已,惊呼道:“永州府的锦衣卫,竟敢如此大胆,该死的!” 蒋瓛淡淡道:“他们确实很大胆,也很该死,敢利用我们锦衣卫的名号,做了那么多事情,但你还没看到更可怕的,这个本子上记录的内容,真的很可怕。” “可怕吗?” 纪纲一时间好像不怎么能领会其意,但再认真地想了一会,同样浑身大震道:“这么多情报,殿下从何得来的?” 他这就震惊了。 他们锦衣卫,还没查到永州府。 也从来没有过,相关的情报送回来。 要说是暗子那边的人,但赵云胜最近一直忙碌和寡妇谈情说爱,想方设法要混入白莲教,没有时间查这些问题,也就是说,殿下身边另外有人帮他查。 是谁有能力,帮殿下查那么多事情? “我早就怀疑,殿下身边可能还有另外一队,不比我们锦衣卫差的人,看来是真的。” 蒋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浓厚危机感,道:“殿下身边,不是只有我们锦衣卫,还有连我们锦衣卫都不知道是谁的人,你觉得可怕不可怕!” 可怕! 还是超级可怕。 说明殿下不一定需要他们锦衣卫,如果锦衣卫再做不好,继续出现那么多问题,殿下随时可以找人把他们取代了,都不带考虑的那种。 取代之后,殿下身边,还有的是人帮他干活。 纪纲咽了咽唾沫,有些担心道:“殿下把这些交给我们,就是敲打我们,让我们好好查,同时给我们压力,把那些不知名的人透露给我们知道,也算是一种警告。” “没错!” 蒋瓛咬牙切齿道:“地方的锦衣卫,真的该死!我要忍不住,把他们都捉了。” 纪纲说道:“刚才侯公公说,殿下让我们好好查,按规矩办事。” 那就是不能全部捉了,想要捉人可以,但必须查出证据。 这才是最重要的。 “该死的!” “我们快要被他们害死了。” “锦衣卫生死存亡,就在我们手中,为了那么多兄弟的生计,马上增派人手继续去查,你去一趟永州府,把当地的锦衣卫全部解决了。” “侯公公也说了,殿下还是信任我们。” 蒋瓛这才能理解那句话。 殿下愿意相信,还可以给他们机会,那么他们还有机会,继续下去。 前提是,必须做得好看,好让殿下对锦衣卫放心,锦衣卫才能继续存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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