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锦衣卫被盯着，真的很不方便，还容易暴露了很多暗中的身份。 如果不被盯着，殿下又不信任他们锦衣卫，这又是一个致命的危机，不过被盯着，还能保留原有的权力，听起来貌似不错，但被盯着的权力，用起来很束手束脚。 蒋瓛想要把这些疑问提出来，可是又不敢，只好继续跪着，等朱炫说下去。 朱炫不用看就知道，现在的蒋瓛肯定有很多想法，又道：“至于监察你们的人，你应该有所体会了吧？” 有所体会？ 蒋瓛一怔，但很快想到了，那一份详细的情报。 殿下可以得到一份，他们锦衣卫还没查过的，地方锦衣卫为非作歹的情报，还描述得特别详细，好像这就是朱炫对他们的监察。 蒋瓛的身子，不由得有些绷紧。 很多事情总算想通了，也想清楚了，当时除了警告、施加压力，也是对他们的一种监察，原来殿下暗中真的可以做到那么多，又真的不一定需要他们锦衣卫来做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。 锦衣卫不想做，有的是人想做。 他感到的压力，此时更大了。 同时又感到，心里甚是不安，在想可以如何是好。 “我让侯显成立了一个西缉事厂，地方就在皇宫西边的一个空房子里面。” 朱炫不管蒋瓛现在怎么想，以及如何胡思乱想，继续说道：“西缉事厂的作用，和你们锦衣卫差不多，但还有一个职权，就是监察锦衣卫，你懂了吧？” “臣明白了。” 蒋瓛说着，用眼角余光，瞄了侯显一眼。 原来是他们！ 那么这个西缉事厂，不就是只有一群太监？ 蒋瓛不由得在想，太监在欲望上面，比正常人少太多了，利用这些太监成立另外一个和锦衣卫差不多的组织，貌似可行，效果还不错。 也怪不得青楼会被查得那么详细，原来用太监去查，他们锦衣卫不一定尽力查，因为锦衣卫是男人，有某方面的需求，不可能愿意把青楼给消灭掉。 但是，太监不一样，没有哪方面需求，说不定还恨不得所有青楼都倒闭了，蒋瓛觉得殿下考虑真的周全，所想的也是真的厉害。 他很佩服。 如果侯显他们的太监，也有和锦衣卫差不多的能力，让他们监察其实也还好，怕就怕在那些乱七八糟，什么都不懂的人，对他们锦衣卫指手画脚，只知道乱来。 既然是同行，被监察了，问题应该不大。 “在这同时。” 朱炫继续说道：“锦衣卫也有监察西缉事厂的权力。” 闻言，蒋瓛惊愕地抬起头。 如果真的这样，那么更好了，他们也能盯着西缉事厂，但他很快又明白朱炫的意思，这是互相监督。 为的是防止，某一方飘了。 互相监察，互相盯着，互为竞争对手，两个差不多的机构，应该能很平稳地维持发展很长一段时间。 殿下不能任由任何一方，有权力乱用的情况。 如此考虑，确实很周全。 “臣明白了。” 蒋瓛应声说道。 刚才的压力，减轻了许多，也不再那么紧张，认为殿下还是相信他们。 “奴婢明白了。” 侯显也应了一声，再往蒋瓛看了过去，随后微微一笑，只不过这个笑容，不怎么好看。 太监本就不是什么好看的人。 “好了。” 朱炫摆了摆手道：“侯显，送蒋瓛下去！有些事情，你们自己聊聊，你们也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。” “是！” 他们二人齐声说道。 朱炫想要的是什么，他们肯定很清楚。 制衡两个字，说起来容易，但要做起来还是很难，需要付出很多，有时候一个不注意，权力就有可能失衡，无法制衡，达不到想要的目的。 他们很快，到了外面。 “侯公公，以后请多多指教。” 蒋瓛咧嘴笑了笑，又道：“没想到侯公公懂得那么多。” 侯显躬身说道：“指教就不敢当，都是为殿下办事，如果以后有什么得罪的地方，蒋大人不要生气了才好。” 蒋瓛摇头道：“哪敢，我也可能，有得罪的地方。” 他们如此客套，但客套看起来，又像是做做样子的，不是真心要如此，反正以后是竞争对手了。 —— 第二天。 天还没亮，凌晨时分的皇宫，从远处看去朦朦胧胧。 深宫一直是压抑的，无论对宫女太监，还是对很多妃嫔，都是如此。 里面的规矩，特别多。 哪怕朱炫这样的身份，有时候也得遵守规矩。 朱炫一大早就守规矩的起床，接受宫女的梳洗，换了一身衣服，再去上朝，这已经成了必不可少的规矩，也逐渐成了朱炫的习惯。 来到大殿上面，接受众臣跪拜行礼，朱炫便说道：“有事启奏，无事退朝。” “殿下，臣有事。” 礼部尚书陈迪第一个上前，躬身说道：“臣听闻，不少海外的商人，聚集在刘家港里面，好像是因为海上海盗一事，请求我们大明出兵打击海盗，臣认为海盗可恶，外臣前来请求我们大明出手，大明应该行正义之事，打击海寇！” 作为礼部尚书，那些外来的商人，也是他们礼部负责的事情。 陈迪对海外商人这件事，比较上心，认为大明应该同意阿德莱德等人的请求，做好这件事。 一来，这是大明天朝上国的本分，海外的人承认大明，绝对是一件好事，将来海外万国拜服。 二来，海盗破坏了他们的利益。 大明群臣都能看到，海外经商贸易的收益有多么的丰厚，维持这一份收益，还是很有必要。 如今大明各项庞大的工程，正在不断地进行，需要耗费不少国力，投入不少钱财，全靠海外贸易赚的钱，才能做到如此。 陈迪认为，必须提一提这件事。 “你的说，我都知道。” 闻言，朱炫微微点头道：“海外海寇一事，我会让驸马都尉梅殷在外面处理好，那些海外的商人，我也召见了，其实容易解决，还有其他事情吗？” 陈迪看到朱炫能解决这件事，不再说什么，退到一边去了。 只要不破坏海外贸易的收益，能为他们大明继续创造财富，不至于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，那就足够了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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