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彦缙觉得,殿下真的很好了。 也是特别的仁慈,到了这个时候,还愿意放过自己,他在想一定不能让殿下失望,以后的孔家,一定不会再做出那些不恰当的事情,他在这里保证。 “好了。” 朱炫说道:“起来吧。” “多谢殿下。” 他们三人,同时起来行礼。 孔公鉴好像瞬间老了十岁,身形佝偻,连站都站不稳,绝望得不行。 朱炫又道:“衍圣公,你先带孔公鉴回去,今天你们到此为止。” 孔彦缙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“衍圣公”三个字,其实在称呼自己,这个转变得是真的太快,也是他意想不到,行了一礼之后,只好先退下去。 “我上一次就说了,不准再去,如此败坏我们大明朝堂的风气,败坏我们官员的风气。” 朱炫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事后,孔公鉴曾亲自来找我认错,说自己也去了青楼,我给他一个机会改过,但是他就是这样改给我看,呵……” 他一声冷笑。 其他站着的官员,仿佛能感受到,来自朱炫身上的愤怒,谁也不敢多说什么。 有部分也好这一口的官员,心里庆幸近段时间不再去嫖了,否则有可能被孔公鉴拖下水。 还有那个黄子澄,这家伙真的可恶。 这种事情,是可以随便弹劾的吗? 一旦闹大了,所有官员都得遭殃,但现在不是报复黄子澄的时候,他们也只能是小心翼翼,继续等朱炫的安排。 黄子澄心里苦,也不想这样,也想告诉他们,自己是被逼的,但不敢啊! 接下来还有一件,特别严重的事情,让他不知道怎么办。 一旦提出来,他还有可能,成为整个朝堂上的公敌,但朱炫不给他不说的机会,一定要他说。 “这件事,先放一放。” 朱炫又道:“还有没有官员,不管我的命令再去青楼,这个我以后再查,只要你们去过,我一定能查出来,诸位还有事情上奏吗?” 其他官员,就算有事,现在也没有上奏的心情。 “殿下,臣还有事。” 黄子澄又说道。 再听到他的话,所有的官员无不支棱起来,担心下一个被弹劾的人是自己。 哪怕齐泰听了,也愣了一下。 作为黄子澄的好基友,齐泰有不少事情,黄子澄是知道的,在想这家伙该不会出卖自己,以得到殿下的赏识吧? 不会的,一定不会! “何事。” 朱炫说着,又故意往群臣扫视而过。 那些大臣感受到朱炫的眼神,无不有些心虚,好像一下子被朱炫全部看穿了,心里很不安宁。 黄子澄说道:“臣认为,金陵过于纸醉金迷,就在前不久,周大人查出一大批不顾律令,流连青楼的大人,如今衍圣公也是如此。” 停顿了下,他按照朱炫昨天给的内容,用孔公鉴为借口和理由,顺着说下去,又道:“衍圣公如此德行高尚的人,在这纸醉金迷之中,尚且迷失自我,流连青楼。” 其他人听到不是弹劾,稍稍放心了些,但再听黄子澄的话,又让他们不是很懂,这黄子澄到底想说什么? 金陵确实很纸醉金迷,也特别繁华。 别说孔公鉴,他们很多人都把持不住自己,想要陷进去。 “然后呢?” 朱炫又问。 他要的是黄子澄,亲口把迁都的事情说出来。 黄子澄满头冷汗,要来的终于都来了,唯有硬着头皮说道:“殿下,臣认为,金陵不适合为大明都城。” “什么?” 此言一出,在场官员,无不惊呼,大为震惊。 敢说金陵不能当大明都城的,在他们认知里面,黄子澄还是第一个,要知道金陵可是陛下选定的都城。 陛下有多可怕,他们没有人不知道,黄子澄敢这样说,这是不怕死的吗? 黄子澄当然怕死,也知道老朱有多可怕,但在他看来,现在的殿下,貌似更可怕,不是他可以得罪的,只能全听朱炫的安排去做。 大明成立了那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,金陵不适合当帝都。 众人震惊之余,马上有人反对了。 “一派胡言。” 户部侍郎卓敬首先说道:“若是金陵不适合当大明帝都,还有哪个地方合适?这是陛下选定的地方,岂是你能更改的?” 他有点小心机,顺便吹捧一下朱元璋。 翰林修撰梁潜说道:“黄大人,你是否还没睡醒?” 金幼孜说道:“殿下,一定不要听了黄大人的胡言乱语,迁都只会害了大明。” 夏原吉说道:“若是金陵不适合当帝都,真的没有其他地方更适合了,如果一定要认为金陵不合适,就得迁都,这将会耗费多大的国力才能做到?” 想要建成一个新都,没有那么容易,投入必然是巨大的,作为管钱的人,夏原吉肯定是不乐意的。 让户部再拿钱出去修筑宫殿,还不如用来增加基建。 其他反对的人,心思各不一样。 其实更多官员还是舍不得,如今繁华热闹的大明,若是换了一个地方,还不能习惯和适应,见过更好的东西,肯定不想要那些不好的。 他们的想法,就是无论如何,都得留在金陵,不想搬走。 黄子澄刚说完,就遭到了那么多人的怒怼,也是被吓得一跳,本能地往朱炫看去,想要求救朱炫,不过朱炫什么都没说,那个眼神的意思,是让他继续说下去。 “诸位,此言差矣。” 黄子澄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衍圣公怎么样,相信你们都能看到了,衍圣公只不过是其中之一。在场诸位,又有谁可以抵受得住金陵的纸醉金迷呢?金陵实在是太繁华了,诱惑也太多,比如美色、金钱,很容易让人陷进去,对吧?” 这话说的,好像又有点道理。 在场各种反对的声音,在此时小了很多。 但,还是有人反对。 “殿下,不可!” 胡闫朗声道:“不能听黄大人胡言乱语,迁都绝对不行,一定不能这样做。” “请殿下,三思!” 暴昭高声道。 “请殿下,三思!” 其他大人一起,高声欢呼。 刚刚小下去的声音,在这个时候,又一起全部爆发出来。 他们坚决反对迁都,出于各种考虑,必须要反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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